馀佩彤先是一愣,随即简直哭笑不得,摇着头叹道:“行,真有你的,姜还是老的辣,我认输。”
。。。。。。。
和陆卓弈约的时是在傍晚的六点半,保利大酒店的中餐厅包厢。
馀佩彤来时去了一趟宫家,说是宫老夫人近来总念叨着想找人说说话,馀佩彤想着下午已将工作处理妥当,去刷刷脸也无妨。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会在宫家那间充斥着茶香与古董沉香的书房里,见到赵助理。
彼时,他正与宫老先生对坐弈棋,两人言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不似初次见面。
来的路上一直是赵助理开的车,赵助理解释得很委婉,却也直接:“馀小姐,昀爷吩咐了,有些场合,还是用自己人稳妥些,免得一些不相干的人凑上来,平添麻烦,甚至伤及无辜。”
馀佩彤总感觉他们对陆卓弈的防备太过于重了,但多留个心眼也没有错。
车子平稳前行,在距离保利大酒店仅剩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停下等待,馀佩彤随意瞥了一眼手机,锁屏界面恰好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格外刺眼:
「惊爆!顾书衡被曝非顾家亲生嫡子,豪门血脉成谜!」
「真正顾家贵子另有其人,顾书衡不应继承顾家家业。」
这些年顾书衡手段极为利索,他先是里应外合,以铁腕清理了所有发出异声的元老,随後又施展手段,暗中将庞大的顾氏集团运作得摇摇欲坠,营造出大厦将倾的假象,引得股东们恐慌性抛售股票,而他自己则低价收购回股权,做完这一切後,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幌子,如今是顾氏的最高控股人,持有92%的股份,整个董事会与股东会皆在其掌控之下。
与馀佩彤这般白手起家丶从无到有便将权柄紧握在手不同,顾书衡这种,是实打实的靠脑子抢回来的。
如今爆出这样的料,身後的人是谁呢
又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和胆量,去动根基已如此深厚的顾书衡?
思绪翻涌间,她下意识地擡眼,望向驾驶座,“赵助。”
她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关于顾书衡的身世,你了解多少?”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捕捉到,前方後视镜里,赵助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那里面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仅仅一瞬,便恢复了平日的恭谨与疏离,“馀小姐,我只是一个打工人,不懂这些,或者。。。。。。我帮您问问昀爷?”
“算了,不必。”
。。。。。。
包厢门被侍者轻声推开,里面灯火通明,菜香与茶香已然氤氲开来。
陆卓弈早已等候在内,见馀佩彤进来,立刻起身,唇角勾起一抹精心打磨过的温雅笑意。
只是这笑容嵌在他那张男生女相的脸上,非但不显谦和,反透出几分邪气的狎昵。
“馀董。”他伸出手,姿态做得十足。
馀佩彤目光与他轻轻一碰,并未去握那只手,只是略一颔首,唇角牵起一丝商业化的弧度:“或许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陆先生。”
陆卓弈自然知道馀佩彤说的是什麽,无非就是说当初在电梯间那件事。
而这时,馀佩彤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他伸出的左手,以及手腕上那块无比眼熟的腕表。
馀佩彤清楚地看见陆卓弈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是当初自己在拍卖行上给陆承昀拍卖的手表。
陆承昀自然不会将她给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且极为爱惜,几乎不离身。。。。。。。那当初和自己抢的那妇人,是如今陆家的当家主母林宜莘了。
馀佩彤暗自想着,目光掠过陆卓弈那张与陆承昀有几分相似,却总透着一股阴柔算计的脸,心下冷笑:‘假的就是假的,这陆二少的身份不也是假的,只是这当事人是否知道呢?又有什麽故事呢?有点意思。’
“是该重新认识一下。”见馀佩彤没有握手,陆卓弈悬空的手略显尴尬,却顺势极为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嫂子。”
馀佩彤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倏然擡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不待馀佩彤回应,陆卓弈已经起身,目光转向她身侧的赵助理,眉头微挑,“这个是馀董的助理吧?有点眼熟呢。。。。。。”
陆卓弈落座後,十指优雅地在桌面交叠,擡头时,脸上已换上纯粹的商务表情:“只不过,我们接下来要谈的核心技术合作,外人在场,恐怕不太方便。”
陆卓弈面上掩饰得极好,根本让人挑不出错处,刚才那一声“嫂子”实在小声,馀佩彤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赵助理早知道陆卓弈的为人,必定会找理由清场,当然,他也不是傻子,得到馀佩彤的示意後便走了出门,而早在来之前,就买通了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