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看,转身快步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佩彤姐?你慢点。”
馀佩彤没有理会魏莳因的喊声,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跑回到东厢。
巨大的信息量几乎冲垮她的神经。
就在她坐在床上试图理清头绪时,才回想起刚才老爷子的被榻上,放着一份海外媒体报纸。
上面赫然印着一则关于数月前一场私人空难的简短报道,文中模糊地提到了‘疑似人为’与‘家族内部’等字眼,旁边附有一张何茨麟与陆卓弈在某俱乐部举杯的旧照。
除此之外,报纸上还印着陆承昀在医院躺着的照片。
馀佩彤不敢想,可是。。。。。。脑海根本止不住不往下想。
飞机失事是陆卓弈和何茨麟的手笔,而陆老爷子,他默许了。
他默许了对亲生孙子的谋杀。。。。。。。
“怎麽能这样呢?”馀佩彤失神地喃喃自语,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後背,手心一片冰湿,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为什麽。。。。。。。”
她没办法理解,血脉至亲,能狠毒至此。
看着手机屏幕背景,是馀佩彤和陆承昀在璃大的毕业照,她也没办法接受。
明明前不久还在打电话的人,怎麽突然就不在了呢?
话音未落,
“嘶。”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馀佩彤扶着桌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剧烈的宫缩排山倒海般袭来。
脑袋逐渐不清醒,眼前开始模糊,意识涣散之际,馀佩彤只听到魏莳因惊慌失措的喊声,由远及近。
。。。。。。。
生産的过程像在炼狱走了一遭。
因情绪冲击导致的早産,孩子只有三十四周,怀孕时母亲情绪起伏太大,也没有注意健康修养,摄入的营养严重不足,因此整个生産过程,极为漫长而凶险,甚至还出现了严重的大出血现象,孩子被脐带紧紧缠绕了六圈,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顺産。
“夫人”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産房,“情况危急,産妇大出血,胎儿宫内窘迫,无法顺産。。。。。。必须立刻手术,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西格林德听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果断地签下了家属同意书後,毫不犹豫的说:“保小。”
生産耗尽了馀佩彤最後一丝元气,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浮沉。
她在剧痛与麻药带来的浑噩中挣扎。
恍惚间,馀佩彤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但也就那麽一声。
当馀佩彤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後一点力气,却怎麽也擡不起眼皮。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最终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馀佩彤干裂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守在旁边的护士只隐约捕捉到一个气若游丝的音节:“。。。。。。孩。。。。。。。”
。。。。。。。。
2018年02月27日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馀佩彤醒来时,産房一个人也没有。
馀佩彤只觉恍惚,低头一看,肚子空了,多了条疤。
“孩子。。。。。。。。”馀佩彤嘶哑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西格林德夫人走了进来。
“孩子是不是在保温箱?”馀佩彤看着西格林德,将平放的手举起,护士立马向前将她扶起坐好,“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西格林德的回答简洁,随即又补上一句,“是个死胎。”
“死胎。。。。。。。死胎。。。。。。。。”馀佩彤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从茫然迅速转变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抱过来我看看。”
西格林德静默地看了她片刻,对身後的护士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