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在上,信女馀佩彤,愿以此生三十年寿数,换陆承昀……平安回来三十年。”
内心默念後,馀佩彤俯身,三个响头依次叩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一声,两声,三声。
三个很响的头依次落下,一旁的魏莳因忍不住转身抹了抹眼泪。
。。。。。。
2019年12月
馀佩彤想着,从哪里结束,就从哪里开始。
在帝都稳住陆氏大局後,她又回到了伦敦。
这一次,她不依靠任何人,也没有动用任何陆家的资源,她想自己闯一闯,把何茨麟从自己手上得到的东西抢回来。
刚下飞机,伦敦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机响起,是一个久违的号码。
“太太。”听筒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是。。。。。。。赵助理?”馀佩彤十分诧异,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颤抖着问:“是陆承昀有消息了吗?”
她害怕是坏消息,也期待是好消息,双手举起手机时,都快将手机捂热了。
赵助理那头也诧异,“太太?您……不知道吗?夫人没告诉您,昀爷飞机失事後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成了植物人,早已被夫人秘密送到德国疗养了。”
德国?植物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但得知命还在,瞬间照亮了她一年半来的黑暗。
“在德国是吗?西格林德也在?”馀佩彤急急追问。
“是的。”赵助理说完後,馀佩彤正欣喜,已经在看着合适的机票,打算立即飞过去了。
“你将地址发给我。”
“这。。。。。。。具体的地址我不太清楚,太太需要联系一下西格林德夫人。”
“好吧。”馀佩彤低落了一阵,正打算挂断赵助理的电话给那位侍者老妇人打过去,就听到赵助理接着说:
“太太。”
“五年前,昀爷就暗中派人跟踪林霖,我们今早发现林霖在美国潜逃时,撞上了凶杀案,已经被别人灭口了。。。。。。。至于张小姐,也已经安全回国了。”
“你说真的?”
“是。”
怎麽会这麽巧,是你吗?
“原来五年前你就预料到了。。。。。。是吗?”
馀佩彤挂断电话,随手从机场打了个车,失魂落魄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她和陆承昀在公寓时拍合照。
这一年伦敦的风景依旧没有变,唯一变的,是长鲸那一栋办公楼,变成了小小的单间。
在伦敦的临时办公室里,馀佩彤约见了赵烟晟。
赵烟晟自从破産後,找工作处处碰壁,他没有馀佩彤幸运,还有陆承昀托举,唯一的运气似乎在当初自己许愿被收养到富贵家庭时就已经用光了。
赵烟晟的人生好像过山车,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在公共卫生间出生的天崩开局,然後被领养到7A家庭,十二岁那年,家里投资失败,但好在有贵人相助,没什麽大事。十四岁那年,领养父母出事,逃到国外,剩下赵烟晟在帝都。十五岁那年,领养父母被害,托关系留了三百万给赵烟晟,他开始自己创业,喝酒喝到进医院是常有的事。二十岁那年,赵烟晟的生意有起色,包下了之前长鲸在帝都的办公楼,越做越大。但好景不长,金融危机加上被别人盯上了。二十三岁,赵烟晟破産了,大家都不看好他,偏偏他又再一次靠小本生意崛起了。二十九岁,鼎和资本崛起,开辟了新版块。三十五岁,决策错误,再度破産。
年轻人越来越多,供大于求,世界规模完全变了,赵烟晟今年三十七,甚至连工作都找不到。
馀佩彤还记得赵烟晟之前说:只要命还在,我就能翻盘。
但此刻,他坐在对面,虽然竭力维持着体面,可眼底那簇曾经灼灼燃烧的火光,几乎快要熄灭了。
馀佩彤看着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悲悯与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
人活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麽呢?
为了争一个证明吗?为了争一口气吗?
也许,只是为了向这操蛋的命运,证明自己还能站着,而不是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