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俏俏好说歹说,心思用尽,各种借口都找光了,最后还是没能挽回一丝丝母女情分。
马秀慧摆明了就只是来拿手续,而且要不是因为这事,她都不打算进医院看李俏俏一眼。
李俏俏实在没办法,只好让她在抽屉的一个包里拿钥匙。
马秀慧立马拉开抽屉翻翻找找,很快就找到了,一秒钟都不想多留,站起来就往外走。
“妈,你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我?”
李俏俏急吼吼地朝着门口喊,结果得到的只是一阵沉默,和加快离开的脚步声。
一阵剧烈的绝望感袭来,她的世界彻底空无一人,未来面对的不仅仅是孤独和痛苦,还有生理层面的不便,就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求。
李俏俏啜泣不停,忽然又想到了许知梦。
要是一直跟小时候那样,把许知梦当成最好的姐妹,不跟着爸妈一起害她、不嫉妒不攀比,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李俏俏内心的问题也得不到答案,回应她的仍旧是沉默。
马秀慧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脸颊的泪痕都已经风干了,她扯起袖子随便擦了擦,走向等在路边的李存喜。
从远处看,李存喜垂着头,老实巴交地站在墙根下,生怕挡着城里人匆匆忙忙的脚步,他的动作表情都那么窘迫不安,就像突然降临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
“拿到钥匙了,走吧,去她家里找手续。”马秀慧走过去,不知怎么语气变得比以前温和。
李存喜点点头,过了半晌才问她,“俏俏情况咋样啊?医生说能不能好了?你真不在城里多待一阵?”
马秀慧不耐烦地皱了眉,“你爱待你待,你想伺候你去伺候,她跟我没关系!”
李存喜赶忙赔不是,在窝囊这一块,他是有经验的。
过了好一阵子,李存喜又忍不住叨叨咕咕。
“我是觉得母女没有隔夜仇,她再怎么也是你亲闺女,你家宗皓是落了别人家户口,俏俏还跟你在一堆啊。你看她现在也没个人照顾”
李存喜是真觉得李俏俏挺可怜,再者想到他们以后不会有孩子了,不如就把李俏俏当成亲闺女照顾着,等以后他们死了,还有个人给他们烧柱香。
马秀慧心里本来就难受,听到他这么劝,火气蹭蹭直冒。“她都把我当头猪给卖了,我还要伺候她屎尿?”
“是是是,我不该提。”李存喜理亏,心虚地没再多说。
马秀慧铁了心不打算理会,她可以接受李存喜和这场莫名其妙的婚姻,那只是因为她不确定未来什么时候病,也因为进城没地方可去,而留在农村老家一个人过不下去。
走着走着,马秀慧就现不对劲。
她一直在走神,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冶钢家属楼,看到曾经的生活场景,看到熟悉的筒子楼和楼下的自行车,她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这里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是她的家啊。
要是当初没有那么贪心,把该给许知梦都给她,不去图谋她的娃娃亲,不把她当成甘蔗一样压榨,一切就不会展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