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年。
心渊之家门前的梧桐树,依然挺立在晨光中。
树干上的名字又多了两圈。那些名字,从底部到高处,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像一部永远写不完的书。
每一笔,都是一束光。
每一画,都是一段人生。
小遥二十八岁了。
她站在树下,望着远处的群山。阿默站在她身边,十八岁的阿默,已经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了。他依然话不多,但眼睛亮亮的,和小遥第一次见到他时完全不同。
“小遥姐姐,”阿默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小遥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问题?”
阿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你说,光一直在每个人心里。可是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感觉到了光,最后还是选择留在黑暗里?”
小遥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见过太多人,从黑暗走向光。也见过太多人,从光走向更亮的地方。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感觉到了光,却选择留在黑暗里的人。
“你见过这样的人?”她问。
阿默点点头。
“有一个人。”
“谁?”
阿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眼神变得很远很远。
那天晚上,小遥去找阿月。
阿月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全白,但眼睛依然亮亮的。她坐在屋里,就着一盏油灯,在整理那些从各地心渊之家寄来的信件。
“阿月姐姐。”
阿月抬起头,看着她。
“小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小遥在她对面坐下。
“阿默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
阿月放下手中的信。
“什么问题?”
小遥把阿默的问题说了一遍。
阿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
“小遥,你知道阿默是从哪里来的吗?”
小遥摇摇头。
“不知道。他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说。”
阿月看着她。
“他是从北边来的。那里有一个地方,叫‘灰谷’。那里的人,和我们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小遥愣住了。
“灰谷?”
阿月点点头。
“那个地方的人,也能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他们不相信光。他们相信……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