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病房,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霾。
苏曜醒了。
真正意义上的醒——眼睛清澈,呼吸平稳,秩序场也收缩回正常范围,不再有那种恐怖的扩张。但他醒后的状态,让秦屿和林薇既欣慰又隐隐不安。
他太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婴儿的安静,而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安静。
他躺在保温箱里,眼睛望着天花板,偶尔眨一眨,偶尔叹一口气。那叹气的方式,完全不像一个婴儿——太深沉,太复杂,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惆怅。
“曜曜,”林薇凑近保温箱,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苏曜看向她,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依然温暖,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
“没什么。”他说。
林薇和秦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没什么?
一个婴儿,刚刚从那种恐怖的梦境状态中醒来,会“没什么”?
但他不说,他们也不能逼问。
只能等。
等他愿意分享的时候。
苏清婉坐在床边,看着保温箱中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不爱她了——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温暖,依然会回应她的呼唤,依然会在她靠近时露出笑容。
但那双眼睛深处,多了些什么。
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隔膜。
仿佛他在看着她的同时,也在看着别的什么。
“曜曜,”她轻声唤道,“到妈妈这儿来。”
苏曜扶着保温箱的边缘站起来,隔着透明罩子,伸出小手,贴在她手掌的位置。
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苏清婉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深处,找到那个她熟悉的、毫无保留的孩子。
但她找不到。
那个孩子,有一部分,留在了别处。
“曜曜,”她轻声问,“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苏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
又是“没什么”。
苏清婉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如果孩子不想说,逼问只会让他更加沉默。
她只能等。
等他愿意说的那一天。
废弃工厂内,气氛诡异而亢奋。
顾承泽站在主屏幕前,盯着赵坤体内传来的最新数据——那些从苏曜梦境中捕获的情感痕迹,那些关于“光妈妈”的体验记录,那些关于“韩墨呼唤”的应激反应。
“成功了。”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没有完全留下他,但种子……已经种得更深了。”
技术员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宿主对‘光妈妈’的情感强度,在梦醒后虽然有所下降,但依然维持在真实母亲情感强度的。更重要的是,他开始主动‘怀念’那种被完美爱着的感觉——梦境结束后,他的情感中枢出现了多次‘回放’现象,反复重温与光妈妈相处的片段。”
顾承泽眼中暗红光芒闪烁。
“回放……说明他已经产生了依赖。那种‘完美的爱’,在真实世界中无法获得,所以他只能反复回味梦中的体验。每一次回味,都会加深那种依赖,让他更加渴望再次回到那个世界。”
“那我们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