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看完,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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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记看过了吗?”
刘处长说:“看过了。他说可以,让检察院尽快提起公诉。”
田国富点点头:“好。这个案子,拖得太久了。该了结了。”
刘处长说:“田书记,李长明那边,还想见您一面。他说有些话,只想对您说。”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去见他。”
上午九点,讯问室。
李长明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半个月不见,他老了十岁。头全白了,眼窝深陷,脸上刻满了皱纹。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手上戴着手铐,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李长明,听说你想见我?”
李长明点点头,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悔恨、不甘、恐惧,还有一丝恳求。
“田书记,我想求你一件事。”
田国富说:“你说。”
李长明说:“我想见见我女儿。她叫李艳,在京海工作。我……我已经三年没见她了。”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帮你转达。但她愿不愿意见你,是她的事。”
李长明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谢谢。”
他顿了顿,又说:“田书记,我知道我罪大恶极,判什么刑我都认。但我想说一句话:我走到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点一点滑下去的。一开始只是帮人打个招呼,收点小礼品;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收钱也越来越多;最后,就收不住了。”
田国富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李长明继续说:“田书记,您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您一句: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为民造福,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千万要守住底线,千万不能贪。”
田国富说:“李长明,这些话,你早该对自己说。”
李长明苦笑:“是啊,早该对自己说。可惜,说晚了。”
讯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李长明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李长明的话,让他想起很多事。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像李长明这样的干部,一开始都是好同志,后来一步一步滑向深渊。权力的诱惑太大,金钱的诱惑太大,能守住底线的人,太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下午两点,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艳坐在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母亲今年七十三岁,得了老年痴呆,已经不认识她了。但每次看到女儿,还是会笑,笑得像个孩子。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李艳同志吗?我是省纪委的。您父亲李长明想见您一面。您愿意去吗?”
李艳的手微微一抖。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三年了,父亲从没联系过她,她也不想联系父亲。她知道父亲做了很多坏事,但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我……我不知道。”她犹豫着说。
电话那头说:“没关系。您慢慢想。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电话挂了。李艳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母亲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如果母亲还清醒,会让她去见父亲吗?她不知道。
晚上七点,省城某小区,李艳家中。
李艳坐在沙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想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去。”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会见室。
李艳隔着玻璃,看到了父亲李长明。三年不见,父亲老了太多,她几乎认不出来了。那个曾经意气风的省委副书记,此刻穿着囚服,头全白,眼窝深陷,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长明也看到了女儿。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艳拿起电话,他也拿起电话。
“爸……”李艳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李长明看着她,声音颤抖:“艳艳,爸对不起你。”
李艳摇头,说不出话。
李长明说:“艳艳,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你妈……她还好吗?”
李艳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她不认识我了。老年痴呆。”
李长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