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年。
心渊之家门前的梧桐树,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树干粗得需要五六个人合抱,枝叶繁茂得遮住了半边天空。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部厚重的史书,记录着每一个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灵魂。
小光已经六十五岁了。
他的头全白,步履也有些蹒跚,但那双眼睛依然亮亮的,和他父亲小川年轻时一模一样。每天清晨,他都会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那棵梧桐树下,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
那张藤椅,是苏曜坐过的。
七十年来,换过无数次藤条,但骨架一直没变。
小光坐在上面,望着远方。
“爷爷!”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光转过身,看到小暖跑过来。
小暖已经十九岁了,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她的眼睛亮亮的,和苏曜一模一样。
“爷爷,您又一个人坐在这儿。”
小光笑了笑。
“习惯了。你太爷爷以前也天天坐在这儿。”
小暖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爷爷,您在想什么?”
小光望着远方。
“在想……你太爷爷如果还在,看到现在的样子,会说什么。”
小暖抬起头。
“现在的什么样子?”
小光指了指远处。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但在那些山脚下,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的“心渊之家”。
不是只有一个了。
而是有很多很多个。
十年间,心渊之家的分支遍布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建在城市里,有的建在乡村中,有的建在深山里,有的建在海岛上。
每一个分支,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每一个分支,都有一束光在传递。
“你太爷爷当年说,光会一直传下去。一代又一代。”小光轻声说,“他没有想到,会传得这么远。”
小暖靠在他肩上,静静地听着。
“爷爷,您说,光会不会有一天,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小光想了想。
“会。总有一天。”
“那到时候,心渊之家还需要吗?”
小光笑了。
“需要。因为总有新的人出生。总有新的光需要被点亮。”
小暖点点头。
“我明白了。”
那天下午,心渊之家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他们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跨过海洋,翻过高山,走了整整一年。
带队的是一个白苍苍的老人,走路都需要人扶,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请问,这里就是心渊之家吗?”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小光迎上去。
“是的。请问您是……?”
老人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