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五年。
心渊之家门前的梧桐树,已经长到了二十五米高。
树干粗壮得需要四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大半个院子。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名字,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高处,最上面的名字需要搭起高高的梯子才能够到。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束光。
每一束光,都曾照亮过某个人的人生。
小远已经三十九岁了。
他站在树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最下面那一圈,有他外婆小月的名字,有他母亲小昕的名字。再往上,有他自己的名字,有他妻子的名字,还有他女儿的名字。
他的女儿叫小念——和四百多年前那个小念重名。这是小远特意起的,因为小念这个名字,代表着光曾经照亮过最远的地方。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远转过身,看到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七八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和所有拥有光的人一样。
那是他的女儿,小念。
“爸爸,您在干什么?”
小远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在看名字。”
小念好奇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爸爸,这些名字都是谁呀?”
小远指着最下面的一个名字——韩墨。
“这个,是韩墨太奶奶。是最早最早的光。”
小念的眼睛亮了。
“就是故事里那个?把光留给苏曜太爷爷的?”
小远点点头。
“对。就是她。”
小念又指着另一个名字——苏曜。
“这个是苏曜太爷爷?”
“对。”
小念的手指向上移动,一个一个地指着。
“这个是太奶奶小月,这个是奶奶小昕,这个是爸爸小远,这个是我小念!”
小远笑了。
“你都认识。”
小念突然问:
“爸爸,我的名字也会刻上去吗?”
小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会。等你再大一点,爸爸亲手给你刻上去。”
小念高兴地拍手。
“太好了!我要和太奶奶她们在一起!”
那天下午,心渊之家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一位白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她的眼睛已经很浑浊了,但浑浊深处,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光。
小远迎上去。
“请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