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年。
心渊之家门前的梧桐树,已经成了这片土地上的奇迹。
没有人能说清它到底活了多少年。只知道从韩墨的时代它就在,从苏曜的时代它在,从一代又一代守护者的时代它都在。树干粗壮得需要七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院子和门前的大路。
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名字,已经多到需要专门的人来维护了。每年秋天,都会有人搭起高高的架子,把那些被风雨侵蚀的名字重新描一遍。一圈一圈,从底部到高处,像树的年轮,记录着五百多年的光阴。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束光。
每一束光,都曾照亮过某个人的人生。
小念三十三岁了。
她站在树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最下面那一圈,有她太奶奶小月的名字,有她奶奶小昕的名字,有她父亲小远的名字。再往上,有她自己的名字,有她丈夫的名字,还有她儿子的名字。
她的儿子叫小北,今年刚满七岁。
“妈妈!”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念转过身,看到小北跑过来。虎头虎脑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和所有拥有光的人一样。
“妈妈,您在干什么?”
小念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在看名字。”
小北好奇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妈妈,这些名字都是谁呀?”
小念指着最下面的一个名字——韩墨。
“这个,是韩墨太奶奶。是最早最早的光。”
小北的眼睛亮了。
“就是故事里那个?把光留给苏曜太爷爷的?”
小念点点头。
“对。就是她。”
小北又指着另一个名字——苏曜。
“这个是苏曜太爷爷?”
“对。”
小北的手指向上移动,一个一个地指着。
“这个是太奶奶小月,这个是奶奶小昕,这个是爷爷小远,这个是妈妈小念,这个是我小北!”
小念笑了。
“你都认识。”
小北突然问:
“妈妈,我的名字是爷爷刻的吗?”
小念摇摇头。
“不是。是妈妈刻的。你三岁那年,妈妈亲手刻上去的。”
小北低头看着那个名字,眼睛亮亮的。
“妈妈,我会一直在这里吗?”
小念愣了一下。
“什么?”
小北指着树上的名字。
“我的名字。会一直在吗?”
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会。只要这棵树还在,你的名字就在。”
小北想了想,又问:
“那如果树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