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后,便道:“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墓。”
这暴雨不止,连下八日,却还没有任何山洪爆发迹象,说明地下定有泄洪通道。
锕细出去一趟,生死不知,定然是寻到了墓,在下面遇到了机关,着了阴道了。
至于陈皮为何不问这个怪异的疯子,因为他从这短暂的相处中,知道这疯子口中没几句真话,他若是不想说,定然不会告诉你真话,所以他也就没白费口舌,与其纠缠。
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了这疯子,他要带着其一同下墓。
伙计们在这莽莽丛林中也不敢睡实,所以在陈皮那边有了动静时,他们就立即睁开了那双没有半点惺忪的眼睛。
这时轮流守在外面的人也进来了,带了股雨腥味,外面暴雨还未停止。
他们没有半点废话,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所有东西。
红中坐在原地,仰头望着陈皮,陈皮现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陈皮走到锕百祥面前:“这次下墓你去不去?”
锕细变成怪物的画面在锕百祥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摇头:“不去。”
陈皮眼底闪过冷意,沉默地凝视着他。
周围正在收拾的伙计们也变得沉默。
陈四爷是他们的领头人,而锕细与锕百祥就是领头人的左右手。
可如今左手折了,右手也不听使唤…
他们每一个人眼底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凝重与猜疑,这次的墓有问题,并且问题还不小!
陈皮只是凝视了会儿锕百祥,并未准备动手,就在他准备转身之际,他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
红中暧昧地靠着陈皮的后心,将下颌抵在了陈皮的肩头,脸上带着笑,望着锕百祥这个…徒孙。
“你确定不去吗?你若是不去,恐怕就活不成了…”
红中这句话是带着温润笑意说出口的,但却令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锕百祥更是做出防备姿态,但当他对视上这个男人狭长漆黑的眼眸时,心底漫溢出无边寒意,他有种预感,他若是不跟着去,恐怕真的…
会死!
番外回忆(十二)
面对陈皮阿四时,锕百祥还敢有所抵抗,即便他知道他极有可能斗不过陈皮,但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男人时,尤其是对视上那双漆黑无比的狭长双眸时,竟让他无端颤栗。
他知道,锕细绝对是死了,异变成了细长的诡谲骇人的怪物。
可身为怪物的锕细,却被这个诡异男人轻而易举的压制,这足以说明…
这个男人比怪物还要可怖…
最终,锕百祥妥协了。
红中伏在陈皮肩头,瞧见锕百祥对待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狐眸笑得弯弯如月,他似轻叹般抬手环住陈皮的腰,幽幽道:“你是四爷的徒弟,按理说你应该管我叫一声…师祖,放心你既然是我的徒孙,我自然不会不管你的…”
周围人听着他奇怪的、没有逻辑的话,眼底浮现惊疑。
陈皮眉宇微拧,反手擒住这疯子的后颈,语气冰冷:“再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舌头。”
红中后颈被捏得疼痛不已,只得不情不愿地松开双臂,倚靠在一旁,艳丽的眉眼间慵懒又邪性:“四爷别这么凶,您以往可是很喜欢我这条舌头的…”
伙计们被这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难不成陈四爷过去真跟这位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
他们心底甚至浮现出更为震惊的想法,陈四爷喜好男风这件事实锤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无论是在长硰城,还是来到这广栖城,从未见陈四爷身边出现过女子身影,可…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陈四爷这身强体壮的人物,也不可能有毛病…
随即他们的目光就控制不住地、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锕百祥身上…
锕细与锕百祥一直跟随陈四爷…长相也不差…
以往跟随陈四爷下墓的人至多下了三个墓就会死在里面,可偏生锕细与锕百祥一直活着,他们现在是身手本领都练出来了,可最开始不也是个普通的土夫子吗?
在场的三人中,无人在意这群伙计们脑子里的想法。
陈皮听到这疯子又说这种莫名引人遐想的话,他眉心狠狠一跳,差点没克制住想要动手的欲望,最终只是阴冷地带有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就吩咐其余人赶紧收拾好东西,填饱肚子,准备出发。
…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陈皮带领众人从这棵百年榕树上跳下,身躯完全暴露在暴雨中,哨子已经寻到锕细之前刻在树干上的记号,他们一行人便顺着记号在暴雨与地面湍急水流中有条不紊的前行。
在此期间,他们路过锕细最后消失的地段。
陈皮下意识地往那棵榕树下瞥了一眼,当时他与这个疯子对峙时,锕细不知何时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是成了一具尸体被水流冲到山坡下了,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变故…
陈皮眼底闪过冷意。
一行人顺着记号前行数千米后,哨子们也全部返回,被暴雨冲刷的脸色十分难看。
“四爷,前面是低谷区,暴雨将树木吞噬遮盖,寻不到标记了!”哨子在暴雨中扯着嗓子喊道。
陈皮脸色一沉,没了标记,在这暴雨中寻找地下大墓的入口就麻烦了许多。
所有伙计都看向陈皮,等待着陈皮的决断。
陈皮抬眼往周围望去,无边无际的暴雨,噼里啪啦砸落的声响,遮天蔽日的树木已经被砸出缺口,抬头就是阴灰的天,雨水砸落在他仰起的面庞上,越发急促,呼吸都变得困难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