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裴恕忽然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带你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你愿意吗?”
陈烬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愿意,但得带上我们的照片。”
裴恕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狼:“全部带上。”
“全部带上。”陈烬重复。
裴恕笑了,那种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笑。他站起来,抱起陈烬往卧室走。
“我爱你。”他在陈烬耳边说。
陈烬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我也爱你,疯子。”
—
一个月后,别墅的玻璃柜已经放了三十张照片。陈烬跪在柜子前,仔细擦拭玻璃,裴恕在楼上书房处理工作。
陈烬擦到一半,忽然看到柜子最底层有个暗格。他犹豫了一下,打开。
里面是一个相册,很旧了,封面是褪色的蓝。
陈烬翻开。第一张照片是个女人,很年轻,很美,眼睛和裴恕一模一样。下面写着:母亲,三十岁。
后面是更多的照片,女人在花园里,在餐桌前,在沙发上。她的笑容越来越淡,目光越来越空。最后一张,她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天花板。
照片下面没有标注。
陈烬合上相册,放回原处。他站起来,走到温室,看着那些玫瑰。阳光下,它们开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生命一次性烧光。
他明白了裴恕为什么收集,为什么执着于永恒。因为曾经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破碎了,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一切固定下来,保存下来,对抗时间的侵蚀,对抗死亡的虚无。
陈烬摘下一朵红玫瑰,刺扎进手指,渗出血珠。他舔掉血,把花别在耳后。
那天晚上,他主动提出了一个要求。
“裴恕,我想纹身。”
裴恕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纹什么?”
“你的名字,纹在心上。这样就算我死了,火化了,名字也会随着骨头留下来。”
裴恕看了他很久,陈烬以为他会拒绝。
“好。”最后裴恕说,“我也纹你的。”
他们找了一个纹身师,是裴恕认识的人,嘴很严。陈烬纹在左胸口,裴恕纹在右胸口。针扎进肌肤的时候很疼,但陈烬没吭声。他看着天花板,想象着裴恕的名字融入他的血肉,成为他的一部分。
纹完后,两个人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红色的墨迹在肌肤上微微肿胀着。
“现在你真的属于我了。”裴恕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陈烬的纹身。
陈烬也碰了碰他的:“你也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