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张高铁票,都是为了赶时间、硬着头皮买的。
回北城,还是得挤绿皮火车。
他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衣领里,迎着刺骨的寒风,朝校外那家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的麦当劳走去。
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枯坐了一宿,天刚亮,陈潮就去了洗手间。
他用冷水泼脸,洗去了一夜未眠的疲惫。对着镜子,他用力搓了搓脸,调整出一个精神抖擞的表情,整理好衣领,才走向了凛城一中。
见到陈夏的班主任时,陈潮表现得无比沉稳,像个真正的家长。
好在陈夏争气,作为学校重点培养冲击京大的苗子,老师给出的承诺比预想中更让人安心。
不仅向学校申请免掉了全部学费和住宿费,关于那个棘手的学籍户口问题,校方也表态会出面协调,力保她在凛城顺利高考。
“谢谢老师。我妹妹……就拜托给您了。”陈潮站起身,对着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楼,校园里书声琅琅。
陈潮在楼下站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住了去教室看她一眼的冲动,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事都办妥了,哥回队里训练了】
之后,他便收起手机,孤身一人踏上了那趟拥挤而漫长的绿皮火车。
第38章Chapter38物是人非
刚回到北城,陈潮还没来得及把地下室那股子霉味适应过来,手机就响了。
是黑鲨公司的老板刘宇打来的。
“小陈啊,”刘宇的声音透着一股精明的市侩气,背景音嘈杂,“今晚有个急活。CBD那边有个大型娱乐城开业,老板想搞个搏击表演赛助助兴。原本定的那个拳手突发阑尾炎来不了,70公斤级的,你能不能顶上?”
陈潮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发黄起皮的天花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开口只问最关键的:“多少钱?”
“出场费一千五。赢了再加五百。”刘经理顿了顿,“不过对方是泰国请来的外援,手挺黑,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两千块,够他交下个月的房租了。
“接。”他翻身坐起,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把地址发我。”
这就是陈潮现在的职业生涯。
没有固定的工资,没有五险一金,全靠一场接一场的比赛提成。比赛打得越多,他就能赚得越多,所以他才不在乎对手是谁,规则乱不乱。
当晚,娱乐城中庭。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观众。
陈潮戴着红色的拳套站在简易搭建的擂台上,对面是个皮肤黝黑、浑身腱子肉像铁块一样的泰拳手。对方眼神凶狠,正用拳套用力击打着自己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
“当——”
比赛铃声敲响。
没有试探,对方一上来就是凶狠的扫踢,膝盖带着风声直冲陈潮的肋骨。
这种商业表演赛为了观赏性,规则放得很宽,往往更崇尚进攻和暴力,怎么狠怎么来。
陈潮以前练的是正规拳击,讲究步法和点数,没打过这种野路子。第一回合刚开始,就吃了个大亏。
“啪!”
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重重踢在他的大腿外侧。
那种痛感像是被铁棍抡了一下,陈潮闷哼一声,疼得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嘘——”
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口哨声和倒彩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刺激的表演,打得越猛越带劲。
陈潮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大腿已经麻木了,但他不能退。
输了就会少五百。
那五百块,放在过去,他赢场比赛,请室友吃顿饭就没了。
可现在,却成了他赖以活下去的钱。
陈潮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了。
那股子在体校里被规训出来的体育精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在凛城街头不要命的疯劲儿。
他不再拘泥于正规拳击的步法和防守,而是像头野兽一样,死死咬住对方的漏洞,甚至开始以伤换伤。
第三回合。
双方体力都到了极限。
泰拳手见久攻不下,有些急躁,一记凶狠的肘击横扫过来。
陈潮没有躲。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