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宽大的书桌,忍不住问:“哥,这房租要多少钱啊?”
“没多少。”陈潮随意耸肩,“凛城房租便宜,我负担得起。”
“那……”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你睡哪?”
“我?”陈潮抬手指了指客厅那张看起来有些短的布艺沙发,“我睡沙发。反正我在家的时间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得在北城上课和训练,偶尔回来住几晚,凑合一下就行。”
“你不放暑假吗?”陈夏愣住。
“国家队哪来的暑假。”他嗤笑一声,别开视线,“队里催得急,我过几天就得回北城。”
闻言,陈夏心口微微一紧。
原来他才回来没多久,就又要走。
失落在胸腔里轻轻晃了一下,又被她很快压了下去。
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不能、也不该再奢求他多留下来陪她。
“赶紧收拾收拾。”陈潮拍了下门框,“弄完带你下馆子去。”
陈夏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舍藏好,用力点头:“好。”-
凛城的夏天,白昼总是被拉得很长。
等两人收拾完屋子再下楼,夕阳依旧要落不落挂在天边,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暧昧的橘红色。
“想吃什么?”
陈潮放慢了脚步,偏过头,视线落在身侧的陈夏身上。
她脱去了平时宽松的校服,换了件收腰的浅色连衣裙,布料轻薄。晚风一吹,裙摆贴在腿上,上半身的曲线也被勾勒得愈发清晰。
小半年没见,她的个头倒是没怎么再窜,还是只到他喉结下的位置。但胸前那抹起伏的弧度却明显了不少,带着少女蓬勃的青涩感。
陈潮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他迅速且克制地收回视线,双手若无其事地抄进了裤兜。
陈夏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习惯性地替他精打细算,指了指路边的小苍蝇馆子:“随便找个小馆子吃碗面就行了。”
“那怎么行?”陈潮轻嗤一声,脚步不停,“咱们兄妹俩难得聚一次,你就让我带你吃面?寒碜谁呢。”
“吃别的都太贵了……”她垂下眼睫,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不是吃山珍海味。”陈潮懒懒地笑了下,“下个馆子的钱,哥还是有的。”
不由分说的,他带着她拐进了一家装修颇为考究、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韩式烤肉店。
炭火烧得通红,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卷曲焦黄,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陈潮手里拿着夹子,动作熟练地翻烤、剪肉,然后将烤好的肉块堆进陈夏的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他自己的碗里,却干干净净,只有几片用来解腻的生菜叶。
“哥,你怎么不吃?”陈夏停下筷子,抬眼看他,眉头微蹙,“别光顾着给我烤啊。”
“吃你的,哪那么多废话。”陈潮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摸了摸肚子,随口扯谎,“中午吃多了,这会儿还顶着,不怎么饿。”
见她还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他又补充了句:“再说了,我在北城训练完,没少跟人聚餐吃烤肉,真不馋这一口。”
他不耐烦抬了抬下巴,催促道:“快趁热吃,凉了硬。”
陈夏这才收回视线,低下头乖乖吃了起来。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凛城的盛夏,夜晚并没有比白天凉快多少。这间老旧的房子没有装空调,只有客厅顶上一台上了年纪的吊扇在嘎吱嘎吱地转着,费力地搅动着满屋子闷热黏腻的空气。
“你先去洗澡吧。”陈潮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进了那张狭小的布艺沙发里。
他随手摸出手机,长腿有些憋屈地悬在扶手外,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刘宇发来的微信:【你什么时候回北城?这周末有场职业赛,最好你来上,胜算大】
陈潮皱着眉,扫了眼日历。
如果要赶这场比赛,他后天就得走。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回。
理智上告诉他该走,可情感上,看着这间刚收好的小屋,他实在不想这么早就把陈夏一个人扔下。
毕竟家里只剩他们俩相依为命,难得回来一次,他想能多陪她一天是一天。
正犹豫着,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股湿润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先一步涌了出来,瞬间驱散了客厅里原本的沉闷。
陈潮下意识掀起眼皮。
只见陈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她换了件宽松的纯棉睡裙,露在外面的胳膊和细白的小腿被热水蒸得泛着粉,整个人像是一颗刚洗净的水蜜桃,显得柔软又毫无防备。
陈潮神经绷紧了下,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手机,试图用那条催命的消息来压制心底莫名冒出的躁动。
见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陈夏以为他手机看入了神,没留意到她洗完了,便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旁,弯腰凑近他:“哥,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