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
他那个乖巧、懂事,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妹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是不是因为青春期时,没有人在身边引导?
一开始是父母忙着生计,后来又都意外去世,留下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
而他这个当哥哥的,打架、早恋,也没给她树立过什么像样的榜样。
所以她才会好奇恋爱,好奇男女之间的关系,甚至还觉得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潮转过头,看着那道缩在墙边的单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自责。
不行,他明天必须好好教育她一下。
否则等她上了大学,离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再随随便便地去谈恋爱,再用那种软得要命的嘴唇去亲别的男生,甚至去……
陈潮的呼吸猛地一滞。
脑海里刚冒出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他猛地抬起手臂,重重地搭在额头上,强行切断了那即将失控的想象-
为了这场必须要进行的严肃教育,陈潮给自己做了一宿的心理建设。
他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措辞严厉,态度坚决,誓要将她那点不对劲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可当天光乍破,灰白色的晨曦透过高处的换气窗洒进来,视线触及身侧那张安睡的脸庞时,他才发现自己这一晚上的建设,全塌了。
陈夏还没醒,呼吸轻浅绵长。她侧脸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几缕碎发黏在白净的颊边,嘴唇因为挤压而微微嘟起,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憨与潋滟水色。
昨晚那黑暗中温软、微凉,却又带着致命电流的触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再一次没顶而来。
……操。
他在心里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耳根瞬间烧得滚烫,别说重提昨晚的事、摆出兄长的架子教育她了,他现在连正眼看她一下,都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猝死,心虚得像个罪犯。
算了,先缓缓。
等他缓两天,把这股邪火压下去再说。
陈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逃避某种诱惑,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将脸埋向了冰冷的墙壁。
没过多久。
陈夏枕头下的手机发出了微弱的闹铃震动声。
但才震了不到两秒,就被迅速按掉了,快得仿佛她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陈潮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他闭着眼,调整呼吸,努力装出一副还在熟睡的模样,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动静。
床垫吱嘎响了下,她坐起了身。
接着是叠毯子的沙沙声。
然后是衣料摩擦皮肤的声响。
等等……
她在脱衣服???
陈潮眉头狠狠一皱,脊背瞬间绷紧。
她不是应该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换吗?!
她就这么肯定他睡死了吗?!
虽然他之前那些天因为太累,早晨确实都睡得很沉,连她出门的动静都听不到。
但她的心也太大了点吧!
虽然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想,但这狭小的地下室实在太静了,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勾勒出背后的画面。
该死。
也许只是他听错了,她可能只是在整理床铺。
就在他试图自我催眠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微响,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是内衣金属搭扣咬合的声音。
清脆,细微,却暧昧得要命。
陈潮呼吸一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激得他头皮发麻,差点想回头吼她一句:“我是个死人吗?!滚去卫生间换衣服!”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