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他盯着她那双固执的眼睛,一脸不耐烦说,“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宾馆,这钱我也不省了,正好图个清净。”
“……”
闻言,陈夏咬了咬唇,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
“……知道了。”
她无奈地抱着凉席,重新铺回了床上,动作慢吞吞的,透着股不情愿。
见她终于乖乖躺好,不再折腾,陈潮紧绷的眉宇这才舒展开来,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你先睡吧,我去冲个澡。”
狭小的地下室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卫生间的门缝里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晕。
“嗯……晚安,哥。”
黑暗里,响起了她软糯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扫过耳膜。
陈潮喉结滚了下,他没回那句晚安,只是沉沉吐了口气。
随后便抓起衣服,匆匆走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陈夏就起了床。
既然决定要留在北城,当务之急就是找份工作。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对着那面并不太清晰的镜子,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走出卫生间时,陈潮也起来了,正靠在门口等她。他穿了件黑色T恤,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眉骨的疤痕。
“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陈夏愣了一下。
“我还能让你一个人出去找工作?”陈潮嗤了一声,伸手拉开防盗门,“人生地不熟的,回头再把自己弄丢了。”
“那你今天不用去队里训练吗?”
“不用。”陈潮把手抄进裤兜里,眼神轻挪说,“这两天队里调整,休息。”
“哦……”
“走吧,先带你去吃个早餐。”他语气散漫,长腿一迈,已经走到了门外。
“嗯!”陈夏嘴角一弯,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下室,重新踏进地面的阳光里。
盛夏的北城明亮又喧闹,街道宽阔,人流不息,繁华之下却也暗藏着陌生与复杂。
陈夏视线在街道两侧来回扫着,几乎不放过任何一张贴在玻璃门上、墙角电线杆旁的招聘启事。
“哎,哥,那个小餐馆招服务员!”陈夏脚步一顿,拽住了陈潮的衣角,指向了一家路边的苍蝇馆子,“一个月三千呢!”
陈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家做卤煮火烧的小店,门口油污满地,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坐在路边喝酒划拳,店里烟熏火燎,苍蝇乱飞。
“不行。”陈潮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那是什么破地方?又脏又乱的,不安全。”
“哦……”陈夏缩了缩脖子,只能作罢。
又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咖啡馆。
落地窗明净,里面放着爵士乐,门口贴着招聘兼职的告示。
“这个呢?”陈夏觉得这个环境好,“看着挺干净的。”
陈潮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勉强点了点头:“进去问问。”
两人推门进去。
吧台后面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小胡子,穿着衬衫马甲,看起来挺文艺。
一听陈夏是来应聘的,男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绕出吧台,极为热情地凑了上来。
“没经验?没关系啊,小妹妹。”男人一脸笑眯眯,借着介绍工作拼命往陈夏身边凑,“我是店长,可以手把手教你,咱们这儿待遇很好的……”
眼看他的手就要拍上陈夏的肩膀,陈潮一把攥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绝了对方的触碰。
“不合适。我们不干。”
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他拉着陈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到了街上,陈夏还在懵圈:“哥,你干嘛呀?人家店长挺热情的……”
“热情?”陈潮气笑了,停下脚步,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是不是傻?那叫热情吗?那叫没安好心!”
他看着陈夏那副懵懂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那男的看你眼神都不对劲。把你放那儿上班,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长点心吧你!”
结果一上午转下来,腿都跑断了,却一无所获。
陈潮不是嫌环境差,就是嫌老板不正经,甚至还有一家因为只有男员工。
中午。
两人在路边的一家面馆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