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茶楼上……怕不怕?”
夏清圆手指顿了顿。
怕吗?
当时看到那些私兵涌出来,看到他被团团围住,她心脏都快停跳了。可后来……
她没说怕与不怕,嗓音里沾着潮气,一字一顿:“臣妾仰慕您。”
萧翊睁开眼,伸手,握住她还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拉到身前。
“为什么?”
夏清圆抬起眼,看着他。
然后,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坚定:“臣妾觉得,做皇帝也不容易。”
萧翊心头一震,握着她的手,收紧了。
“圆圆。”他声音有些哑,“你仰慕朕,只因朕是皇帝?”
夏清圆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可只是愣了一瞬,她就笑了。不是那种温婉端庄的笑,而是她特有的、带着点狡黠、又透着真挚的笑。
“那臣妾可得好好想想。”她故意拖长声音,看他眉头微挑,才凑近些,小声说,“要是您不是皇上了……是不是就能天天陪我逛街、吃小吃、看话本了?”
萧翊:“……”
“那好像……也不错?”夏清圆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到时候,您可得学着挣钱养家。我爹那点俸禄,可养不起咱们俩。”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考虑“皇帝下岗再就业”的问题。
萧翊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胸腔震动,连日的疲惫与沉郁,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夏清圆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脸颊瞬间爆红:“皇、皇上……”
“叫夫君。”萧翊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之前在书院,不是叫得挺顺口?”
“那是……那是演戏!”夏清圆耳朵都红了。
“那现在,”萧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不是演戏了。叫一声来听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夏清圆浑身一颤,心跳如擂鼓。
她咬着唇,半晌,才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夫……君。”
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萧翊心头一烫,搂着她的手臂收紧。
窗外,夜色渐深。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在灯笼的光晕里无声飘落。
而屋里,烛火摇曳,暖意氤氲。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夜还长。可有些东西,在这一夜,悄然生根,无声滋长。
像雪地下的种子,只待春风一度,便会破土而出,长出漫山遍野的、灼灼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