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伤口甚是骇人,不是普通刀剑穿刺伤。楚有瑕晃神,这些伤口……像是酷刑留下来的陈创。
这样重的酷刑……
浴房内热度不减,汗滴从她额上流下,滑过她睫羽。她眨眨眼,眼睛被蛰得生疼。
她转着圈把衣服从秦无婴身上褪下来,他后背亦是条条道道伤痕,比之身前伤淡些,很多已经没有凸起的疤痕,平整又深刻地烙印在他后背上。
楚有瑕心口怦怦跳,面上稳沉不动声色。她不敢看他腰部以下,平视着前方,将他的衣裳挂好。
秦无婴握住她的手腕,楚有瑕一抖,很快回过神是要扶着他的意思。
她支起手臂,低着头,带着他往木阶上引。秦无婴握着楚有瑕的手腕跨上木阶,踩进浴桶中。
楚有瑕用衣袖擦了擦汗。取过一支玉簪将他垂下的头发盘起来,浸透拭巾,轻柔地擦拭他露出的后背和脖颈。
她没什么给人洗澡的经验,这两天待在天子身边侍奉也是急成的,谈不上好还是不好,至少天子没发怒,那便算是过关。
澡水中撒了香粉显得白茫茫,并非清水,楚有瑕心中庆幸,这样便不必直视天子之物。
方才给他更衣她一眼也不敢多瞧,怕触怒圣上,也带着对此人一直都有的惧意。
男人那东西她也不是没看过,只是情境不同,根本没心思多打量。
“添水。”他道。
“喏。”楚有瑕放下拭巾,手伸进澡水中试了试水温,确有些凉了,大概是方才等她散了不少热气。
屏风外放着一排水桶,盖着木盖,都是用作续热的。楚有瑕提进去一桶,小心地卡住桶沿,一手试着水温,一手扶着水桶,慢慢续上热水。
秦无婴闭着眼睛,头往后靠在桶壁上。楚有瑕估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正要撤桶,手腕忽然被紧紧握住,她一惊,水桶“哗啦”掉在地面,溅了满地的水。
她不明所以,“陛下……”
秦无婴还在闭着眼,听闻她唤他后缓缓睁眼。热气聚在他眼睫上,他眼皮微动,水滴自他眼睫滚落,融于面上。
他没有放手,只是沉沉注视着她,“给朕擦身。”
“喏……”
他还是没有放手,楚有瑕挣了挣手臂,却不想他眉头一凝,攥得更紧。
楚有瑕不再动作,只是道,“陛下……”
秦无婴漠然睨她一眼,松了手。
这人实在是别扭又霸道。也是了,九五之尊,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哪怕是轻微地挣脱逃离也会惹他不快。
楚有瑕只觉更加如履薄冰。
他自水中站起,将整个上半身袒露出来。楚有瑕用手背擦了擦脸。浴房为保温并不通气,她脸上不仅是汗,更是热雾生成的水珠。
她浸透拭巾,打上皂角香碱,一寸寸擦过他的皮肤。每擦过伤疤处她便谨慎瞧一眼他的反应,小心擦洗。用清水冲洗过后,秦无婴动了动身体,从浴桶中迈出,坐在木阶上。
上半身洗完了,该是下边了。
楚有瑕深呼吸。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专心擦身,不做多想,不做多看。
她的手根本不敢碰触他的皮肤,只用打湿的拭巾一点点擦过,直到那里。
楚有瑕踌躇了下。
她咬咬牙,不擦他肯定要说她。
她今日已经惹了他两回了,哪敢再犯?
楚有瑕痛定思痛,闭紧了眼,将拭巾展开,小心擦过去。
秦无婴愕然,身体陡然绷紧,怒视向她。
这女人……
他让她擦身,谁知道她这么大胆,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敢擅自擦洗他……
楚有瑕闻得圣上闷哼,忙抬眸观他脸色,秦无婴脸色起伏不大,阴沉沉和她对视着。一时让她拿不准是该继续还是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