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太医令做什么?他病了?刚才好好的也未表现出不适。
难道……是压那里?
楚有瑕蓦然对此人有了几分敬肃之心。
是药三分毒,他宁愿冒着饮药的风险,也没有寻女-色。
可是很奇怪,听闻他是好-色之主,怎么没见他差人献女眷?
楚有瑕仔细思索。
也是,此处非帝都洛阳,郢都境内又发生刺杀不久,谨慎不溺温柔乡是对的。
果然,帝王的自制力与警惕心迥于常人。
她应道,“喏,下臣这就去传太医令。”
片刻后,从洛阳跟随而来的太医令进入内室。楚有瑕在门外候着,又唤小常侍与宫女进浴房内打扫。
内寝中。
熏炉中染着提神醒脑的银丹草,青烟无形,多几分潮气,味道凝沉些。
“陛下无甚大碍,近日不要动怒多虑,多做休歇。荆楚之地潮热,臣再多开一副方子祛湿,和头风药同服即可。”
秦无婴颔首,太医令写好方子交于皇帝身侧内侍,又多叮嘱了几句,拎着药箱退出门外。
秦无婴坐在榻上,常侍已将头风药汁呈上来。他接过,饮下一口。
丞相闻人昂进门来,“陛下。”
秦无婴放下药盏,抬眸看了下,四周的常侍宫女皆退下。
闻人昂担忧,“陛下不若再休息几日,臣晚来些再来回禀。”
“无妨。”他揉了揉眉心。
闻人昂不再多言,从袖中拿出竹简。
片刻后。
“郢都这边动向即是如此。”闻人昂禀报完,将竹简呈到秦无婴榻边矮案上。秦无婴没有立即翻阅,端着药盏慢饮汤药。
郢都是他巡视全国的第三个城池。
经途前两地邯郸和新政时风平浪静,大概也有这两地战国时期的旧贵族已清除殆尽,民众官员受恩洛阳多些。
而郢都这里,是旧楚聚集地。
战国末期,秦国势大吞并六国,当属齐国和楚国威胁最大,秦国分而击之,终合并中原。
老牌旧国的荣誉和威信仍在民间有影响,加之大梁在秦无婴这一代是第一代,民众并不完全服膺于秦。
诸多不稳定需要时间慢慢潜移默化。故而郢都此地对梁朝的认同感并不高。
刺杀一事对于秦无婴来说不算非常意料之外,也不算意料之中。
而她的出现,才是骤然轰鸣。
“你说,驿站中有城中贵族府的人?”
闻人昂道,“正是。调来此处没多久,正是前几日刺驾后,臣扩大保护范围,加派了人手,故而从洛阳带来的人手不足,郢都的公廨和王卿都有出人。”
秦无婴漆黑眼珠动了动。“查查有没有虞王公府的人。”
“喏。”
秦无婴饮罢药汤,闻人昂上前一步接过空药盏搁置于桌案上。“陛下,巡视一事还要继续否?”
“郢都发生的事定然在全国各地已经传开。陛下此次性命无忧,实为上天眷顾。但臣也担心,若是继续巡游,怕是会有别的有心之人效仿。”
“届时……防不胜防。”
闻人昂说的不是没道理,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怕是收不住。六国统一没多久,帝国未稳,天子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秦无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望向窗外,欲寻那个年轻的背影。
窗牗处空空,只有春夏的茂翠草木和稀疏的鲜花,随着杂草掺乱在草地里。
“回洛阳。”
闻人昂放下心来,“如此,那臣便去安排回程之事。”
他迟迟未曾离开,秦无婴知他定然还有话要讲,主动问询,“丞相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