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榻上微声。
楚有瑕闻声霎时清醒,忙看天子如何了。他眉头皱的更深,指腹按了按额头两侧。
楚有瑕屏息静气,手上保持着力度一刻不停。
他睁开眼,眼眸沉沉地看着她。
“我现在这般,你满意了?”
楚有瑕瞠目。一时哑口无言。
怎么就是她满意了,他吃冰又不是她让他吃的,犯头疾又不是她让他犯的,头疾又不是她导致的。
她忙伏身跪下,怯怯道,“下臣不懂陛下所言,陛下龙体不适,我等甚是忧心。只盼着陛下能尽快好起来,天下万民都需要陛下。”
邹常侍端着白玉药盏进宫来,“陛下,药煎好了,可用药了。”
秦无婴被扶着坐起身来,接过药盏,楚有瑕低着头不敢起身。
“过来。”他沉声道。楚有瑕抬起头,确定他是在叫她。
她起身,步到榻前,邹常侍将白玉药盏交给她。
楚有瑕只觉手中药盏发烫,这是让她喂药的意思。
邹常侍起身,给楚有瑕让地方,楚有瑕不敢坐到榻上,跪在榻前,直起身板。玉匙搅了搅药汤,她小心吹了吹,递到秦无婴嘴边。
秦无婴面不改色张口饮下,楚有瑕慢慢喂食,眨眼间药汤已经剩了半盏。
药汁味道浓郁,楚有瑕光是闻着便觉味道冲鼻,皱了皱鼻子。
秦无婴掀睫,“要说什么?”
他竟然看出她想说话。
楚有瑕不太好意思,还是道,“陛下果然真龙天子,一眼可窥人心。”
“唔,其实下臣想问……”
“这药不苦吗?我观陛下饮药泰然自若,实是钦佩。”
秦无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苦。”
楚有瑕疑惑,一时不能分辨真假。
他见她满面狐疑,道,“你一试便知。”
楚有瑕看看他,又看看药盏,拇指按着玉匙,端着药盏小饮一口。
“呕……”
药汁浓郁苦涩冲喉,楚有瑕自觉不能在御前失态,紧紧压下喉口的不适,不停吞咽口涎,大口呼吸。
感觉到那口药终于压了下去。
秦无婴躺在御榻上淡淡瞧着她的脸,楚有瑕对上他的眼睛,正欲勉力一笑——
“呕……”
喉头的那股恶心感终是没能成功压下去,楚有瑕将那口药和早晨喝的一点白粥统统吐了出来。
“大胆!殿前失仪何等无礼!”邹常侍慌张怒斥,忙唤人进来收拾。
“……”
楚有瑕尴尬地往后挪了挪让开地方,头皮发麻,擦了擦嘴角。
她低头忽闻头顶有沉沉笑音一霎而过。楚有瑕抬头,见秦无婴面色柔和,眼中有薄浅的笑意。
这人当真是可恶至极。竟然戏耍于她。明明看起来那样一个不苟言笑道貌俨然的人。
楚有瑕垂头丧气。
等着有人将她架出去,说不定要挨一顿板子。再严重点说不定又要给她送进廷尉署里蹲大牢,左右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外头宫人进殿来,收拾掉地上的污秽,开窗通风。
邹常侍道,“陛下,先往偏殿暂歇吧,此处已污浊,陛下圣体不可多待。”
“嗯。”邹常侍扶着秦无婴转移到偏殿的简榻上。楚有瑕还跪在那里没动,邹常侍过来瞪了她一眼,“还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