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秦无婴比狼犬可怕多了。
她不清楚秦无婴什么时候在的,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夜雾笼罩在丛林溪水的上空,和月色交织。轻薄雾色微微拢住她的身,她立在水中似借天地之气而生的女妖。
楚有瑕将身子下沉,局促道,“陛下怎可窥人洗浴?”
“既非君王之道,也非君子所为……”
他背对着月光,楚有瑕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秦无婴沉沉道,“如何,要治朕的罪吗?”他竟耍起无赖。
楚有瑕声音低了下去,“陛下说笑了……”
她立在月光澈冽的湖水中,身背斜斜披满朦胧月色,莹白如玉,肩胛骨单薄可见骨,腰身却看着有力些,腹前两侧浅浅凹陷。
秦无婴定定着望着她。
恍惚回到初见那一幕。
那时的她游刃有余,魅惑不自知,成熟明艳的脸和此刻稚嫩惶措的脸重合起来,仿似穿过岁月,一次又一次敲打着他,震扰着他,在天光中目眩神迷。
楚有瑕只觉气氛尴尬,开口道,“陛下还不回吗?”
“上来。”他道。
楚有瑕头皮发麻。上去根本没衣服穿,他就是在为难她。
可她也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胸口起伏的弧度激起平静溪流的涟漪。
“上来。”他再次重复。
楚有瑕咽了咽嗓子,小小为自己争取一下,“下臣衣衫不整,怕是不便见陛下……陛下先行吧,下臣马上离开……”
秦无婴没有再重复,深刻的眉目寂沉。
楚有瑕低了低头,下巴沾湿。
深呼一息,她踩着水下脚底的卵石,慢慢上了岸。身体暴露在月光下,也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凉风袭体,她身上起了点点冻起的疙瘩。脚下湿淋淋,踩过岸边的砂砾硌得她脚心痛。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顾不上礼节,低头匆匆道,“陛下请便,那下臣先回了。”
他看到她的脖颈微垂,脊背沿下曲线纤合有度。
她背对着他逃跑了。
离他近时她装作镇定的样子,走出几步后,她开始小跑起来,光洁的身躯在夜色中如暖玉。
她不顾脚底的疼痛跑得越发快,挽起的漆发颤颤垂落,遮住薄韧的脊背,发尾扫在腰下。
秦无婴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眸波澜不惊,爱欲潜藏在深处,似有若无。
瞳仁的碎光被夜色下沉寂的神色遮蔽,他神色如结了薄冰的霜雪,克制而怅然。
他喉结滚动,垂眸看了看身下,闭了闭眼。
楚有瑕完全顾不上有没有人看到她。
那该死的狼犬叼走了她的衣服,秦无婴更是可恶。
她匆匆回帷帐,翻出包袱里的衣裳套了满身。楚有瑕缩进被窝里,催促着自己赶紧睡下。
等一觉醒来,便是新的一天,昨夜的事便是没发生过。
夜幕渐明,月渐东垂,日出霞光敝天。
“楚姐姐……楚姐姐……”
楚有瑕浑身酸痛,艰难睁开眼睛。同帐的小宫女一遍遍呼唤她,“楚姐姐,该起了,要拔营了……”
楚有瑕支起身子,揉了揉脑袋,昏沉沉。“唔……几时了?”
“已经辰时了,早膳时间都过了……”小宫女端着木盘,“我让他们给你留了碗粥。今天还要赶路呢,不吃饭会头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