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域的“烈阳”依旧高悬,永恒不变地倾泻着灼人的光与热。
刺目的光线泼洒在陈萱然脸上,却驱不散她眼中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那张曾经灵动的面容,此刻因巨大的悲痛与自我否定而微微扭曲,呈现出一种近乎空洞的麻木。
她瘫坐在滚烫的焦土上,目光失焦,死死凝视着前方虚无的一点——仿佛魂魄早已随那三块暗淡的命牌一同碎裂、飘散。
“简妈妈……”
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近乎气音,像迷途的孩子呼唤早已消散的温暖,“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一纸彻底的投降书。
每一个字都沉重下坠,沉入无底的空洞。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她猛地抬头,试图阻止泪水彻底失控,可脸上早已是泪痕与尘土交织成的污浊沟壑。
“为什么每次……活下来的……偏偏是我?”
语越来越快,句子支离破碎,字字泣血,嗓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我把她们都害死了……一个都没剩下……”
“我好没用……什么都做不到……”
胸腔里翻涌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悔恨与自我厌弃——
如果自己更强一点,如果能再快一步,如果早些察觉……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就在这极致的情绪崩塌中,异变悄然滋生。
丝丝缕缕的紫黑色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溢散而出。
起初稀薄如雾,却裹挟着令人心悸的纯粹湮灭意志。
它们缭绕在她身侧,所过之处,连滚烫坚硬的焦岩都出“嗤嗤”轻响——
表面迅黯淡,继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从“存在”本身抹去。
气息不断蔓延,范围越来越大。
意识深处,那片冰冷的黑暗里,另一个“她”被这汹涌澎湃、几欲撑破灵魂的负面情绪狂潮猛然惊醒。
冰冷的意志一扫外界景象——
崩溃痛哭的陈萱然、逸散的终末之息、远处若隐若现的扣天碑……以及那三块跌落尘埃、黯淡无光的命牌。
她沉默了一瞬。
她能清晰感知到此刻主导身体的“陈萱然”心防已彻底崩毁,绝望如海啸般吞没神智。
【陈萱然。】
没有回应。
外界的她仿佛封闭了五感,只机械地重复着自责的话语,任由那些毁灭性的紫黑气息失控外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