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那里就成了纺织厂的一个办事处。
大伙儿平时从那边路过的时候,会从偶尔敞开的办事处大门往里看一眼,可惜除了一匹匹码放的布料和几张桌椅,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如果真是那栋洋楼,那它现在可是国有资产啊,怎么会轻易出租呢?
听她这么问,谢芳芳也没瞒着,凑近苏丽珍小声解释道:“我舅是纺织厂的厂长,这楼的原主人其实跟我舅是朋友,当年也是他们家主动把这栋楼捐献给的纺织厂。所以对于这栋楼的处理,我舅自己能拿大半主意。”
苏丽珍恍然,原来是这样!
看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谢芳芳又继续说道:“我舅一开始看那栋楼离他们厂子太远,就想着把它改成办事处,专门用来接洽周边的小批量订单,或者接待外地来的销售人员,闲暇时再做点零售。”
“但是连续派了几个人过去,做事都很不尽心。不是接待客户时三心二意,让人家不放心,一个两个又都跑去了总厂,就是马马虎虎弄错单子。今t年春天的时候,其中一个办事员还偷偷把自家的亲戚安排在了二楼,住了几个月,把我舅气坏了!”
苏丽珍:“……”
“我舅说自从设了这办事处,厂子那边谁也不爱过来,总认为离了厂子没前途。他们不尽心,就累得厂子隔三差五给这边兜底擦屁股。再加上各种水电费、伙食费、燃煤费一堆杂七杂八的费用,反正这一年年下来,没见创造多少效益,尽是操心费力了!所以我舅早就动了心思,想把这个办事处撤了,对外租出去,好歹是个净利润。”
苏丽珍恍然,心里有点同情谢芳芳的舅舅了,原本好好的一番计划,奈何大伙儿就是不配合。
不过这也是吃大锅饭的弊端,也不是一家两家的特例。
不管怎么说,有了谢芳芳舅舅的保证,这房子对外出租的事应该十拿九稳了!
而且房子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可以说完全超过她的心里预期,如果真能租下来,这店没开就先成功一半了!
那边谢芳芳兀自道:“我舅说了,这小洋楼上下两层将近三百平,你们家别说开饭馆,就是开食堂也够了!”
苏丽珍这时候才想起来,那天谢芳芳好像误会她们家打算开饭馆了,偏偏她以为对方是闹小孩子脾气,也没及时解释。
不过这天底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人家直接给找了这么大一座房子已经是大人情了,实在不该挑三拣四。
但是这么大的地方,光卖卤味的话,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或许这回,她真的可以考虑下开饭馆的问题了。
就是现在厨师不好找,而且做炒菜的话也有些累人,她是想开店做生意,但是不想把她爸妈累坏了,所以最好是选一些既符合大众口味,又轻便好操作的类型……
倏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谢芳芳这时看她露出深思的表情,难得贴心地问了句:“怎么,你是不是担心租金问题?这个我也给你问过了,我舅说你们要是只租一楼,一个月二十,要是两层一起租,那一个月就只要三十!”
苏丽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别人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家的卤味摊子有多挣钱!这在别人眼里赶得上一个月工资的房租,对于他们家,压力真不大。
而且要是能连同二楼一起租下来,那住处的问题也解决了,到时候楼上住人,楼下开店,方便又安全,还有比这更省心的吗!
想到这里,面对谢芳芳这样周全,她心里越发感激,连忙点头,向对方认真道谢:“我明白了,这已经很好了,谢谢你,芳芳!不管这事成不成,你都给我们家帮了大忙!”
她这样郑重,谢芳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扭捏道:“也没什么了,我也没做多少事……”
反正她只不过是每天一回家就轮番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催着他们四处打听;在确定她舅舅能做那栋小洋楼的主后,又磨着他舅少要一点租金,不准把人要跑了……
苏丽珍看她这明明害羞又带了点自得的小模样实在有趣,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谢芳芳一见她笑,立马又竖起了眼睛,不满道:“喂,你笑什么!我说没做什么,不过是跟你客气而已!你可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要是我帮你找到了房子,你得亲自下厨请我吃饭,而且还得任我点菜!”
苏丽珍自然笑着点头,“好好,先提前给你编本菜谱是吧!放心吧,这事我没忘,到时肯定给你做上一桌子好菜,包你满意。”
反正她守着一本《料经》,做不出满汉全席,但是做满一桌菜还是不在话下。
说不定,以后家里饭馆也能用得上呢!
谢芳芳看她答应得痛快,心里一阵窃喜,嘴角也翘得高高的。
正巧卢向阳过来还笔记,谢芳芳一看见对方,立马把人拉住,好一顿炫耀。
卢向阳听说谢芳芳真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帮苏家找到了房子,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地方,眼睛都瞪圆了,直接朝谢芳芳竖起了大拇指。
“谢芳芳同志,你确实厉害,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可算服气了!”
卢向阳一番耍宝似的伏低做小,把两个人都逗笑了。
谢芳芳直接骄傲地扬起小脸,“行吧,看你这么识时务,等苏丽珍请我吃饭那天,我允许你过来陪席。”
说笑归说笑,但是这么大的事,苏丽珍自然要跟家里商量商量。
中午一放学,她就急忙赶到了医院,跟苏卫华夫妇和林小麦说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