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警惕地问道:“你是啥人?你想干啥?”
谁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人声音竟格外虚弱:“大哥,救、救命啊!我们在前面遇上劫道的了,我和我哥都被他们抢了!”
“车没了,我哥也受伤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司机听完,大吃一惊。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仍然毫不放松地问道:“你说你哥受伤了,那他在哪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人闻言,往一边挪了挪,指向刚刚他身后正对着的路边,对司机道:“大哥,我哥他就在那儿!”
司机赶忙从副驾驶上拿起手电筒,打开开关,扫了过去。
果然见到路边枯黄的杂草和碎石块间直挺挺躺着一个男人。
他手电照t过去时,还看到那男人土黄色的棉袄上一块块深色的痕迹,看着很像是血迹。
这时,拦车的小个子又忍不住哀求起来:“大哥,我真没骗人,我哥现在就剩一口气了!求你搭把手,赶紧送我们去医院吧!”
司机见状,想着人命关天,也不再犹豫:“那行,我先帮你把人抬到车上!”
司机打开车门,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径自朝那躺着的男人走了过去。
小个子在他身后不禁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大哥,等等我,我走不快!”
司机没回头,嘴边一句“没关系”才说了一半,突然眼前一花,一道小指粗的细麻绳兜头而下,竟直逼他脖颈而去。
司机意识到不对,生死存亡之际,他第一时间伸手抠住了一小截麻绳,拼命往外扯,努力争取呼吸的机会。
就在这时,斜里猛然又冲出一个人,抄起石块朝着挣扎的司机头上狠狠砸了下去,司机立时没了意识。
小个子仍然没撒手,直到确定司机彻底没有气息了,才收手。
小个子瞪了眼刚刚帮忙的同伙,不悦道:“下次动作快点!这么冷的天,你让我哥一直在地上躺着。要是再有下一次,就你自己上,别折腾我哥!”
说完,也不理这人,径自朝着地上一直躺着的男人跑去:“哥,不用再演了,你赶紧起来,别冻坏了!”
地上的男人迷迷糊糊坐起身,看了眼不远处车灯下的尸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两天有点累,我刚才差点睡着了。”
小个子咧嘴笑了起来:“大哥再坚持坚持,等过了今晚,咱们就能好好睡一觉了。咱们先去那边车上瞅瞅,看看这死鬼带了啥好东西没有!”
同伙远远站在一边,看着这兄弟俩兄友弟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可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主动凑过去态度热切道:“对、对,小虎兄弟说的是!咱们先把这车掏了是正事,要是真能遇上好东西,那咱接下来正经能清闲几天。”
被叫“小虎”的小个子看都没看他,猴子一样蹿进车里就是一通翻找。
“哎呀,开门红,先摸着钱包了!我看看……哎呦,这死鬼还挺有钱!”
“后面还有啥……哦,这里有两包衣服,我瞧瞧有没有大哥你能穿的……”
“啥玩意儿,这怎么都是娘儿们穿的……哎呀,哈哈,大哥,看我找着啥了,这里居然还有两个娘儿们的假发!”
“哥,你看我戴上这玩意儿咋样?”
“……哈哈,真好玩,我也有披肩发啦!”
北风呼啸,乌云骤起,一场暴风雪正渐渐笼罩凤城。
苏丽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看表,居然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凤城这几天变天,一连数日见不到阳光,不是下雪、就是刮大风,气温骤降。
苏丽珍没注意,中了招,前天晚上突然发起了高烧,昨天直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今早六点醒过来,基本已经不烧了,就是人没什么劲,浑身乏的厉害。
她在床上吃了碗李翠英熬的鸡丝粥,吞了两片药,迷迷糊糊地就又睡过去了。
等再一睁眼,这半上午都过去了。
苏丽珍好长时间没在床上躺这么久,人一好点,就躺不住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看看家人。
火锅店这个时候已经上人了,苏丽珍下楼的时候,正赶上她爸在跟大堂两个老主顾聊天。
只听其中一人抱怨道:“你们说这都正月十二了,阳历二月份都十多号了,这天气还这么冷,快赶上三九天那阵了!昨晚后半夜,我家炉子忘了压煤,直接把我给冻醒了,这也太邪乎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老客跟着道。
“过去老话都说‘天作有雨,人作有祸’,我看这天气跟这阵子的治安倒是对上了!”
先前开口的人就立马道:“这话对劲儿!你们是不是也都看前几天的报纸了?三天时间,两起灭门案,加一起八条人命,这也太惨了!”
不想,另一个老客却道:“老弟,已经不是八个人了!你是还没看今早的新闻吧?说是前儿个,在西郊那边车道附近又发现一具尸体,是个跑运输的货车司机。公安都证实了,也是叫这伙人害的!”
“啊!还有受害者!”那人显然没想到,转头就对一旁的苏卫华道:“苏老板,你这儿有最新的报纸吗?劳烦拿给我看看!”
苏丽珍看她爸赶忙去柜台上收罗了一大堆报纸过来,放到两人的餐桌上。
“两位老哥,这都是今早新送的,我还没来得及看,你们找找,看哪份报纸上登了。”
之前已经看过报纸的那位老主顾立马道:“我知道,是‘凤城早报’,我给你们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