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个月,集团遭遇一次小规模的市场风险。当时情况紧急,整个团队都陷入了慌乱。是克莱主动请缨,熬夜制定风控方案,陪着他连续加班三天,最终成功化解了危机。那天晚上,办公室的灯光昏黄,克莱坐在他对面,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先生,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集团蒙受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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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伊森,拍着他的肩膀,满心欣慰。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年轻人值得信任,值得托付。可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危机化解”,或许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克莱借着这场危机,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赢得了他更深的信任。
一想到这里,伊森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厉害。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比任何商业上的损失都要伤人。
他走到酒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威士忌。他没有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食道,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苦涩与迷茫。
他靠在酒柜上,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地面贴着他的后背,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看着窗外依旧未完全散去的夜色,脑海里无数个问题盘旋不去。
为什么?
克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拥有光明的前途。以他的才华,在环球控股好好干下去,不出几年,必定能成为行业顶尖的风险评估专家,名利双收,家庭美满。他明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赢得一切,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条路?
是利益诱惑?可以克莱的资产状况和未来潜力,根本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一旦暴露,他将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
是情感纠葛?调查显示他生活简单,没有明显的利益关联人。
是个人恩怨?他在公司里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任何公开的矛盾。
伊森想破了头,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他做了二十年风险评估,见过贪婪,见过疯狂,见过背叛。他以为自己看懂了人性的每一种可能。可克莱的行为,完全出了他的模型,出了他的认知。
克莱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风险变量,突然出现,又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概率的方式,生了偏移。
伊森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却掩盖不住指尖的冰凉。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作为全球顶尖的风险评估大佬,他能预判市场的走向,能规避商业的风险,却无法看透一个人的内心,无法阻止一场背叛的生。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失败都让他感到挫败。
他想起苏念安之前的猜测,克莱的行为里没有任何自利的成分。那些转账,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交换。而他传递的信息,也不是为了破坏,更像是在……引导。
引导?引导什么?引导那个资本集团做出错误的决策?可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伊森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念头。
难道……克莱有自己的苦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为克莱找借口。证据确凿,克莱就是间谍,就是背叛者。什么苦衷,什么无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反驳。
如果克莱真的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那他为什么会在公益项目上手下留情?为什么会在集团裁员时,偷偷保住基层老员工的岗位?
这些细节,苏念安在补充材料里提到过。伊森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心底仅存的一丝良知,是他伪装之下的一点点柔软。
如果克莱真的完全泯灭了人性,真的一心只想背叛,又何必留下这些破绽?
伊森的思绪乱成一团麻。他既不愿意相信克莱是纯粹的坏人,又无法否认那些铁证如山的事实。这种矛盾,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他想起第一次和克莱深入交流时的场景。
那天晚上,聊到最后,克莱看着他,眼神认真而郑重:“塞弗先生,我一直觉得,风险评估不应该只是冰冷的数字,更应该有温度。它应该守护一些东西,比如信任,比如公平,比如那些被忽略的声音。”
当时的伊森,被这句话深深打动。他觉得,克莱和他是同一类人,都在追求风险评估背后的那份意义。
可现在看来,那所谓的“温度”和“意义”,不过是克莱精心包装的谎言。他用这份谎言,骗取了他的信任,骗取了环球控股的信任,然后,反手给了致命一击。
伊森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有些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不堪。那个曾经意气风、掌控全局的风险大佬,此刻看起来,竟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空壳。
失语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信任的下属,不仅仅是一个培养多年的接班人。他失去的,是对自己眼光的信心,是对人性的信任,是他二十多年来屹立不倒的根基。
伊森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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