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擎怔怔地抬起头。
一声轻微的抽噎又瞬间攫取了项知擎的心神,他立刻把终端放下,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室友红着眼睛看他。
项知擎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在哭啊,小安。”
他一遍又一遍地擦去室友的眼泪,却觉得自己粗糙的手指把室友柔嫩的眼周擦拭得更红,室友用柔软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重复着他说的话,却依旧在掉眼泪。
项知擎心都要碎了。
他隐藏双人座位之间的挡板,轻轻抱住室友,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室友此时的暴力标记后遗症并没有发作,他身体没有发出任何异样和抗拒的信号,反而像是一只找到庇护所的小动物般扑到了项知擎的怀里,他双手紧紧搂着项知擎的脖颈,湿润的脸颊埋在项知擎的颈窝,胸膛紧紧贴着项知擎的胸膛,两颗心脏在此刻紧紧相贴,发出同样的共鸣。
可这样的接触似乎还远远不够。
项知擎搂住室友的腰身轻轻翻了一下身体,姿势从侧身变成仰躺,而室友则完完全全地趴在了他身上。
于是相贴的身体部位变得更多,两颗心脏贴得更近。
室友好像也很喜欢这样的姿势,他哽咽的声音变得更小,眼泪好像也渐渐停止了。
项知擎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揽住室友的腰身,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抚,安慰他,想让他彻底不要再哭泣。
突然。
室友轻轻动了动,脸颊从项知擎颈窝移开,慢慢直起身。
项知擎不知道室友想干什么,但他害怕室友从他身上掉下来,于是双手紧紧扶住室友的腰身,眼睛也专注而认真地盯着他。
室友的双臂依旧搂着项知擎的脖颈,可手肘却撑起上半身,红彤彤的眼睛与项知擎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室友突然俯下身,嘴唇几乎要与项知擎的相触。
项知擎心中一惊,瞬间偏过头去,温热柔软的嘴唇擦过他侧脸,扑了个空。
下一秒,室友停下所有动作,眼圈变得更红,一颗滚烫的泪珠落在项知擎脸颊。
“啪嗒。”
项知擎感觉那颗眼泪似乎施了魔法,把他变成了被偶师操纵的木偶,变成了被下达指令的机器。
让他简直是浑身僵硬地正过脸。
亲眼看着身上的人一点点俯身,把湿软的唇瓣印上他的嘴唇。
第42章
嘴唇相贴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道诡异的电流从后颈直达脊椎,项知擎的身体瞬间变得恍若雷劈般僵硬。
项知擎知道这不是他和室友的第一次接吻。
在他易感期发作,而室友又恰好爆发了发情期的那段时间,他们早已不知吻过多少次。
可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易感期的那段记忆是模糊而混乱的,他的大脑也是不清醒的,他能记起他贪婪狂暴如野兽般不知足的动作,也能想起室友躺在他身下被他吻到水光潋滟的泛红的眼睛,却无法感知到嘴唇相贴的触感,扑面而来的气息和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那颗心脏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呆呆地仰躺着,任由身上的人动作,他的灵魂正竭尽全力与心脏中的狂风大浪作斗争,根本无暇去操控,也没能力去操控这已经不受他管制的呆滞的躯壳。
安纯心都要碎了。
他感觉他在亲一根木头。
木头的心跳声是停止的,呼吸声是没有的,脖颈上是出了细密的鸡皮疙瘩的,瞳孔是微微颤动的,连头发丝都好像竖了起来,表达着自己的僵硬与抗拒。
有那么一瞬间,安纯觉得身下的alpha面对的不是一个omega的亲吻,而是一头凶残可怖的上古猛兽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安纯难过极了。
然而他是一个卑劣无耻的人,绝不会因为受到了打击且看到了对方的僵硬与抗拒就撤离,他闭上了眼睛,继续去亲吻项知擎,想看看对方的忍耐会在什么时候售罄,并把他一把推开。
当然,只是最浅显的亲吻。
他到底是一个心思敏感omega,没办法接受喜欢的alpha在自己面前因过度恶心而激烈作呕,况且什么都需要循序渐进。
可是……
为什么他都要困了,alpha却还不推开他?。
把手指从对方的睡穴上离开,项知擎感受到室友脑袋一沉脸颊贴上他的颈窝,他终于在这一刻偏过头去,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起来。
17分23秒。
这并不是一个武者能够屏息的极限,却险些让项知擎差点窒息而亡。
直到过去数分钟,他的脑袋还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昏,心脏也如同刚被释放的猛兽般剧烈跳动,项知擎像一块橡皮泥一样抱着室友仰躺在豪华睡椅上。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接吻好危险啊。
心跳恢复正常速率后,项知擎抱着室友来到了隔壁医疗团队的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