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琼英随手洒下鱼饵,却没了后续,自顾自地换好拖鞋,施施然地朝厨房走去。
徒留已经咬钩的鱼儿不甘地挣扎摆动,搅乱一池春水。
好奇心被勾起,好似百爪挠心。
姜冽心痒难耐,拎着零食袋子,亦步亦趋地在她身后,眼巴巴等着后续。
岁岁窝在猫爬架睡觉,饿了一天一夜,看见主人带着“猎物”满载而归,立刻从上面跳下来,兴奋地喵喵叫。
两人一猫排队进入厨房,井然有序。
王琼英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吧台上,脱掉外套,开始归纳整理。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姜冽终于按捺不住问:“妈,你刚刚说苏老师的名字耳熟,你在哪听到过她的名字?”
王琼英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内壁的灯光映出她的倒影——简直比姜冽的脸都干净。
王琼英拎拎眉尾,将新鲜的蔬菜瓜果往里放,回答:“嗯……有点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提着王琼英买来的东西,姜冽凑到冰箱前面。
她一边拿出袋子里的绿叶子菜,一边不死心地追问:“你再想想呢,是不是哪个合作方的家里人?”
王琼英瞥一眼女儿递过来的东西,暗暗腹诽:无事献殷勤。
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等姜冽急得抓耳挠腮,才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姜冽眼睛咕噜噜转一圈,贼兮兮地笑了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冰箱关上半边,姜冽靠在上面,甩着手里的空袋子玩,面朝王琼英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我们家和她们家上一辈就认识,然后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姜冽脑洞大开,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地眨眨眼。
想走捷径的心,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来个先婚后爱的剧本也不是不行。
“娃娃亲啊?”王琼英上下扫她一眼,真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那真没有。”
微弱的希望破灭,姜冽垮下脸,叹气:“哎……可惜。”
王琼英气笑,嘲讽她:“要不我穿到过去,挨家挨户去问,你们有没有个女儿叫苏云辞,找到后给你们定个亲?”
“可以吗?”
姜冽双手握着大葱竖在胸前,眼露希冀。
王琼英噎住,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女儿,一点都不像她。一把夺过姜冽手里的大葱,朝她额头敲了一下。
“你说呢!”
“那别人还不得以为你妈是神经病啊!”
姜冽当然知道不可能,仍忍不住耍宝。她往前一步,抬手搂住她妈妈的肩膀,语重心长:“琼英同志,这件事如果做成了,组织上会记你大功一件。”
王琼英一脸淡定,边收拾东西边问:“什么组织?”
“额……”
姜冽就是随口一说,自然没有想好组织的名字。
灵机一动,答道:“你想是什么组织就是什么组织,这都好商量嘛。”
“嘁。”
王琼英轻嗤一声,小兔崽子还给她画上大饼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没再接话,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别贫了,去洗点水果。”
说着,将装有葡萄和桃子的袋子塞进姜冽怀中。
姜冽接住,“……噢。”
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姜冽转身从橱柜拿洗菜篮,然后将葡萄放进去。
脚背上传来一阵痒意,她低头去看,岁岁正趴在上面,抱着她的小腿。
大抵是主人回来这么久都没搭理它,又饿了一天,岁岁开始闹脾气。
它猫小腿短,跳不上台面,只好咬主人的拖鞋泄气。
姜冽轻轻抬了抬脚,小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翻滚下去。站稳后,它不满地仰头,龇牙咧嘴表示抗议。
姜冽这才想起小猫也很久没吃东西了,许是心虚,她只觉得这叫声又委屈又凄厉,似是在控诉她“虐待”小猫。
承受不住岁岁湿漉漉的眼神,姜冽随手将洗菜篮放进洗水池里,赶紧去给岁岁倒猫粮。
……
苏云辞回到家,将蔬菜放进冰箱,接着又去给三三添上狗粮和水。
想着要给主人家留出收拾整理的时间,于是,她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陡然从热闹的场面抽离,苏云辞竟有些不习惯,像是有人摘走了她的太阳,安静得让人耳鸣。
母女俩斗嘴的声音似乎还在空中回荡,两个人便能营造出一群人的感觉,很有趣也很温馨。
——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