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忽然明白,自己所谓的“为儿子好”,或许和沈知瑶口中的婆婆一样,是在无形中伤害儿子,也委屈了那个真心对儿子好的姑娘。
李母慢慢瘫坐在果树下的石凳上。
她又想起陈雨丹的好。
陈雨丹对李常远怎么样?
好。她不得不承认。
下雨天送伞,加班到深夜留灯起来热饭菜,生病了整夜照顾。
这些事,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果树下,传来林开阳的声音:“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来这散心,冷静下来再说的吗?”
“我什么意思,我说我想离婚。”
沈知瑶一字一顿地说,“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林开阳站起来,声音有些抖:“你疯了?我们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沈知瑶冷笑一声,眼泪又掉下来了,“你都三十了,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做主?你妈让你娶我,你娶了,可是你自己呢?”
林开阳愣住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沈知瑶擦掉眼泪,声音平静下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吵。我就是想让你想清楚,你这一辈子,到底是为谁活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开阳站在原地,像一截木头,一动不动。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李母仿佛看到了李常远凄凉的模样。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捡起刚掉的石榴,却半天没够到。
她想起李常远牵着陈雨丹的手,眼睛里全是光。
苏妙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李母身边,手里提着的果篮已经装满。
“阿姨,看这些水果你喜欢那种,让李常远去摘吧。”
李母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眼眶有些红,手轻轻指了指林开阳的方向。
“那个……那两个年轻人,是谁啊?”
苏妙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那两个人啊,就是陆律师口中要离婚的那对新人啊。他们也是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婆婆从中管教给了他们很多压力。”
“没有感情基础?”李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苏妙禾在她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
“男方母亲当初不同意他跟前女友在一起,嫌人家穷。后来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婆婆又觉得女方矫情,女方也觉得委屈。这不,三天两头吵架。”
李母揉了揉手背,没说话。
苏妙禾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不像您儿子夫妻两感情好,他们大学在一起到现在多好,雨丹是教师多好的工作。您又同意她们结婚,多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阿姨,您也对雨丹好吧?”
李母的手抖了一下。
苏妙禾没有再说下去,站起来,笑了笑:“阿姨你去找常远他们吃午饭吧,下午我们做手工月饼。”
李母猛地抬起头:“好。我有话跟他们说。”
“好。下午的手工一定要一家人参加才能完成哦。”苏妙禾笑得自然。
李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轻声应:“知道。”
苏妙禾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老宅,陆言骁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成了?”
“八九不离十。”苏妙禾压低声音问。
陆言骁微微侧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母的背影:“她刚才眼眶红了,看来效果不错。”
苏妙禾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跟陆言骁并排站着。
“她应该想通了吧?”
陆言骁想了想:“嗯。她是爱儿子的,只是爱的方式出了问题。今天这场戏,应该能让她重新想想,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儿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