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玥把剖风架在老丁脖子上,把他拦在自己身前,毫不意外,也混不在意道:“诸位就穿着一层布衣,是穆人入境,生怕引来燕军”
为首一人道:“大人知道或不知道,今日都难逃了!”
说罢,不顾老丁还在宋如玥手上,已经抢攻过来!
那人出手刁钻,宋如玥只得推开碍事的老丁,抬手接了一剑,剑锋震颤。随后,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茶棚的梁柱。
梁柱也颤颤作响,抖落簇簇浮灰。老丁身上的血喷涌而出,但不在要害,很快被止住了。
“抓活的。”老丁说。
宋如玥讥讽一笑。
这茶棚里,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对着她刀剑相向。刀剑寒影中,宋如玥孤身挺立,心平气和地问:“不过小小一块碎玉,能惊动的,也就只有本宫。你们可知,本宫为何明知如此,也非要跟上来”
四下一片寂静。
她笑道:“本宫砸碎玉玺,已经三年有余。竟然还有风波。看来,本宫一日不死,一日不得风平浪静。”
碧瑶将军武艺过人,甚至还有闯入宫禁杀皇帝的战绩,举世皆知。但天下三分以后,辰皇后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同样人尽皆知。眼前这人看着都少三分血色,带着病中的苍白憔悴,挟持着人质,都还没有人质高大。
唯独这话,震人心魄,颇有几分当年风采。可惜都是些死士,除了几个胆小乖巧的目光犹疑一瞬,没人答。宋如玥环顾四周,半晌,竟笑了起来:“若真能杀尽你们,倒也痛快。可惜,本宫一身久病沉疴,只能是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了!”
说着,她闪电般动了手。一个离她较近的,被她一把抓过了手腕,当喉就是一刀!
一声都没发出来,那人捂着喉咙倒地,以死亡宣告了混战的开始。
宋如玥孤身作战,背抵梁柱,左右抵挡。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她虽是悍勇,每击杀一人,身上总也会添上二三伤痕。日头渐渐西沉,稻野里一片金黄,安宁静谧。唯独此处恍若人间炼狱,断臂残肢,血满阶台,能撑着站着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梁柱更已鲜血斑斑,上头倚靠着的一个血人,浑身伤口翻卷,活像被剥了皮,呼吸间便有血流涌出。
忽然,“当啷”一声,刀刃脱手。
宋如玥视线已经模糊,还是咬牙将呼吸按耐得悠长,昂起头颅。她睥睨一圈,满口鲜血,冲四周不敢再上前了的死士们发出无言的嗤笑。
老丁仍活着,刀尖顶住她胸口,问:“殿下,我等将你解押回京,等见了陛下,想必你留遗言的机会都不会有。我与殿下携行一路,我来问一句,殿下,可有遗言”
宋如玥以濒死之力,狠狠抓着刀刃往上带,鲜血四溅中,她嘶声狠绝道:“最好一刀割喉!”
老丁情急撤刀,刀锋在她手上割出淋漓血痕:“殿□□恤!若您死在路上,我等万金赏赐,也就落了空了!”
宋如玥再也抓不住刀锋,眼睁睁看着四周死士们执着武器,试探着上前。她还想冷笑,不觉只剩苦笑。
老丁那一刀有意刁钻,她方才抓刀的手指在抽搐。她见过太多,只怕这只手已经废了。
是哪一位皇帝,非要见着活着的她呢
已经有人暗暗摸到近前,她横肘一杵,重重杵在那人面门。那人血流满面,惨叫着退下,其余众人却已经潮水般涌上——
“——住手!”
忽然有人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