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去年小草大冬天的还穿着单衣洗衣裳呢,冻得瑟瑟抖,手上都起了冻疮!”
“陆家的好东西都给了那两个小子,小草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哪是当闺女,分明是当牲口!”
就在这时,陆秀才背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方才一直在屋里,本来想着事情闹不大,争辩几句也就过去了,谁能想到族老和乡邻都来了?
陆秀才一张老脸拉得老长,却偏要摆出几分长辈的威严。
他扫了眼闹哄哄的院子,最后将目光落在陆青禾身上。
“青禾,你也是做娘的人了,怎么做事这么不懂分寸?”
“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小草偶感风寒,家里不过是想凑活治治。”
“你倒好,直接撞门还带着几个娃过来闹!现在惹得族老和乡邻都来了,是想让我们陆家在村里抬不起头吗!”
听了这话陆青禾都笑了。
他话里话外都在偏帮陆中举夫妇。
苛待亲女、草菅人命这可是大事,却硬是被轻描淡写的说成小打小闹、偶感风寒了?
不愧是读书人,跟她玩起文字游戏来是半点不带马虎的!
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保住陆家的脸面和这对黑心肠的夫妻?门儿都没有!
陆青禾抱着烧得迷糊的小草,往前一步,目光直直迎上陆秀才。
“爹,您这话可就偏了。”
“什么叫小打小闹?光宗和耀祖把小草还不知道怎么折磨,这娃娃大腿瘦的还没我儿子胳膊粗!”
“你刚才在屋里也听见大夫说的了,要不是被浇得浑身湿透,能烧的连气儿都快没了?”
“陆中举他们舍不得花几十文抓药,只给煮野草水,这是凑活治治吗!”
她随后就扫过四周的乡邻,声音扬了几分,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您看看小草现在的样子,瘦得皮包骨,烧得浑身滚烫!”
“就连住的屋子都是牲口不如!吃的是残羹冷炙,干的是家里最重的活。这七年他们把她当牲口养啊!”
“如今差点把她逼死,这叫家事?这叫没分寸?”
陆秀才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难看,半晌才硬着头皮出声。
“那也是中举和林氏的闺女,他们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指手画脚!”
“赶紧把人放下,这事陆家自己解决,别再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
陆青禾细眉一挑,眼中冷意更甚。
“在场的都是乡里乡亲,谁不知道陆家二房苛待小草?”
“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糊弄过去,将来小草真有个三长两短,您觉得乡亲们会怎么看陆家?觉得陆家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吗!”
她话锋一转,眼神冷冽的直接搬出律法,字字掷地有声。
“更何况,清原县的律条写得明明白白。”
“父母虐待子女,致其重伤甚至死亡的要送官查办,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爹,您是读书人,该比谁都清楚律条的规矩。”
“今日我要是放着小草不管,她真没了这事闹到县令宋大人那里,别说中举夫妇要吃牢饭,就连陆家怕是也要被牵连,您想过后果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乡邻们虽不懂太多律条,却也知道送官查办和流放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看向陆中举夫妇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和后怕。
而李大爷和张二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身为族老,不仅要管族中事,更要顾着全族的安危!
若是陆家这事真闹到县令那里,连累了山沟村的名声,他们俩也吃不了兜着走。
张二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青禾说的没错,律法在前,容不得半点马虎。”
“中举夫妇苛待闺女已是事实,如今小草病入膏肓,再容不得你们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