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张术玄前,真元在彼此经脉流转,远独自修炼的精进度。
更忘不了的是那随着交融加深,不受控地从灵魂深处泛起的、令人脸红心跳又不得不强行压制的异样快感与微妙连接……
更多细腻记忆随之翻涌。
月光下,她坐在榻上,凤眸跃动着迷人光晕,纤手轻搭他手背。
她向自己吐露从未有过的软弱,诉说对强敌的恐惧,低语“若能再强一点便好”的期盼……
那一刻,他恍觉眼前这位郡主,并非总是高高在上、无懈可击,也藏着少女需人依靠的柔弱。
当《圣莲濯》的清圣与《启天诀》的厚重真元相互缠绕流转,修为精进的同时,更带来灵魂触碰、水乳交融般的异样悸动。
那时的交融虽也伴生暧昧绮念,也需要彼此极力克制,但终究是建立在共同御敌的纯粹信任之上,彼此心中,尚存一丝未明的可能。
可现在呢?
仅仅数月,已然天翻地覆。
难以置信的背叛、不堪的场景、刻骨的创伤、愤怒与自我厌弃,这一切的一切的,无时不刻灼烧着他。
而此刻,眼前这个令他越在意、甚至不愿她窥见丝毫脆弱与污秽的女子,却要与他进行那种需要绝对信任、心神合一的神交……
他还能保持平静吗?
那些深埋的黑暗、痛苦与屈辱,是否会在精神联结的瞬间,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
彼时真元若是失去控制,是否会伤及彼此?!
强烈的抗拒与逃避,如潮水般席卷!
他恐惧于再次敞开自己,恐惧让她面对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真实。
陈卓几乎要脱口拒绝。
便在这一刻,凌楚妃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藏着别无选择的决绝;七日后的绝境擂台、昨夜被轻易碾压的耻辱、北境的万千生灵、她将独自承受的危险,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个人的恐惧与逃避,在这一切面前,何其渺小……
她,一介女子,尚且能为大局不惜牺牲清誉,他又有何资格退缩?
提升实力是唯一的路,保护她、至少不拖累她,是此刻唯一能尽的责任。
陈卓脸上的抗拒逐渐松动开来。
没有言语,只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凌楚妃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
寒风呼啸,卷起新落的积雪,如同白色的鬼魅在荒原上奔腾。
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空中一轮残月,透过流动的阴云,洒下几缕清冷的光芒。
远离了灯火通明的景国营地,陈卓独自一人,顶着风雪,来到这处他白天勘察好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坳。
距离北羌提出的还有擂台比武,还有七日时间。
距离那场耻辱性的遭遇,已经过去了一天。
被那个红裙女子那如同神祇般、不屑一顾的姿态彻底碾压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种连让对方拔剑资格都没有的无力感,那种被视为蝼蚁般的漠视……
比任何刀剑加身的伤口都要来得更加深刻、更加屈辱!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当时的细节,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他来到这里,并非为了修炼,而是需要一个绝对寂静的地方,来面对自己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挫败感和自我怀疑。
通玄境中期?天离剑主?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这些名号简直如同一个笑话!
陈卓紧握着天离剑,茫然地站在风雪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被这股负面情绪彻底淹没之时——
一道清冷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迷惘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响起“连败在何人手下都未必清楚,便已心灰意冷,斗志全无了吗?”
“天玄宫的传人,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陈卓猛地一惊!
身体瞬间绷紧,真元急运转,天离剑出一声警惕的低鸣,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风雪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再次悄然立在那里。
仿佛从未离开,一直在那看着他。
周遭呼啸的狂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在靠近她周身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般,自动向两侧滑开,竟是片雪不沾身!
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比世间最华美的锦缎更能衬托出她那凡脱俗、宛如冰雪凝成的绝世风姿。
墨色的长简单地束起,几缕青丝在风中微微拂动,露出一张完美得近乎没有瑕疵、却又冰冷如玄冰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