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晦涩。
连体内真元的运转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
“噗!”
陈璇的指尖,如同穿透薄纸般,轻易地点在了他胸口的膻中穴上。
一股极为凝聚、却又冰冷刺骨的力道瞬间透体而入!
陈卓只觉得胸口一麻,全身真元瞬间溃散,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再次狼狈地向后跌退,险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陈璇!
刚才那是什么?!
不是真元攻击!更像是一种禁制?!
她竟然将禁制之法,融入了这看似随意的指尖一点之中?
“第三招。”
陈璇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次她并指如剑,对着虚空画了一个圆。
这个圆,看起来极其简单,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包容万象、循环往复的至理。
随着她指尖的划动,周围的风雪似乎都为之一静!
地面上的积雪,甚至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自地围绕着陈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看似简陋却又暗合天地之理的微型雪阵。
陈卓瞬间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旋转的飞雪和无形的牵引之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真元,都被这个看似随手画出的“圆”给牢牢地束缚、牵引、分割!
他别说反击,就连保持自身的稳定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分明是将阵法的精髓,融入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划之中!
以指为笔,以天地为符,画地为牢!
陈卓彻底被震撼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不断旋转、却又伤不到他分毫的“雪阵”之中。
看着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风姿绝世、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堂姐,心中第一次对力量和境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迷茫。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吗?
剑法、符箓、阵法,竟然还可以如此运用……
与她相比,自己那点所谓的突破,那点沾沾自喜的实力,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陈璇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深受打击的模样,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那围绕着陈卓旋转的“雪阵”便如同幻影般悄然散去。
陈璇淡淡地开口“看到了吗?”
陈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的剑,太死了。”
陈璇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只知一往无前,却不知回环往复;只知劈砍刺挑,却不懂牵引束缚;只知以力破巧,却不解借势卸力。”
她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更深邃了几分,仿佛看穿了陈卓坚冰下的暗流涌动“而且太躁了。”
陈璇平淡的声音像一根针准确地刺入少年的心头“剑随心动,意由神生。你心中戾气郁结,怨愤难平,这股‘躁气’不除,真元便如无根之火,看似炽烈,实则虚浮不稳,极易反噬自身。”
“如此心境,莫说领悟更高深的剑意,便是将你现有之力挥完全,都难上加难。”
她淡淡地瞥了陈卓一眼,“对付庸手尚可,遇上真正懂得‘以静制动’的对手,你若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只会成为对方借力打力的最佳柴薪。”
陈卓闻言,脸色再次一白。
她竟然连他内心的状态都看得如此清楚,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此刻最大的隐患!
他想要反驳,想要辩解,却现自己内心那翻腾的怒火和无力感,恰恰印证了她的话语,让他无从开口。
陈璇看着他那副默认又带着几分不甘的复杂神情,似乎也并不意外。
她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仿佛只是随手指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缺陷。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似乎从陈卓个人的困境,转向了更宏大、更本源的“道”的层面,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加缥缈,如同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你可知,阵法,为何能以方寸之地困锁天地,以微末之力绞杀强敌?”
不等陈卓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为他揭开一层全新的面纱“其核心,在于对‘势’的引导,对‘力’的转化,对‘空间’的分割与掌控。”
“你试着,将你的每一招剑式,都视为布阵的一个‘节点’;将你剑招之间的连接与变化,都视为阵纹的‘流转’;将你自身的气机与天地灵气的呼应,都视为阵眼对大阵的‘驱动’。”
“当你的剑不再是孤立的点,而是能聚点成线,连线成面,形成一个以你为中心、随心意而变化的无形‘剑阵’时……你的剑,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陈卓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