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在地上缓缓移动,无声地记录着这绝望而漫长的一天。
距离那场大婚只剩下七天时间。
……
夜,深沉如墨。
凌楚妃的营帐内,灯火被调至最暗,只余帐角一盏琉璃宫灯散着微弱而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道相对盘坐、身影几乎要融入黑暗中的轮廓。
凌楚妃与陈卓相对而坐,两人皆已褪去了厚重的外袍,只着贴身的中衣。
凌楚妃一身合体的紫色长裙,那深邃的紫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神秘与高贵,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得肌肤愈莹白胜雪。
陈卓则是一身简单的青色,更显脸色苍白。
他们伸出手,四掌缓缓相抵。
掌心相触的瞬间,陈卓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细腻温软、却又清冷的触感,在他强行压制的混乱心绪中,再次激起涟漪。
他本能地想缩手,但死死克制住了。
凌楚妃的睫毛轻颤一下,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与专注。
无须言语,彼此都清楚这动作的凶险与难堪。
她率先闭目凝神。
精纯的《圣莲濯》真元,如涓流般自掌心探向陈卓。
陈卓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体内的真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沉滞之力,如风暴过后的浑浊溪流般奔涌而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真元,终于在掌心处小心地碰触了。
“唔……”
真元初接的刹那,陈卓闷哼一声。
体内本就躁动的真元如同被点燃,一股冰冷的混乱寒流逆冲经脉,势欲破防反噬,甚至直扑毫无防备的凌楚妃。
陈卓脸色剧变,牙关紧咬,试图压制。
然而越是压制那股力量便越是狂猛,在他受损的经络里横冲直撞,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骤然一股清凉柔韧之力覆来,那是凌楚妃的圣莲真元。
她立刻察觉了暴动,却未退避。
全神贯注间,将自身精纯之力化为无形丝缕,耐心缠缚上他狂乱的真元。
非是镇压,而是引导。
她的真元如月光般悄然渗入,抚平躁动、梳理逆流,将横冲直撞的锐气,一点点纳入正轨。
过程凶险异常。
既要疏导他失控的真元,又要抵御反噬的侵袭,凌楚妃必须极尽专注。
每一分力道,每一次引导,都需要毫厘不差。
时间仿佛凝滞。
营帐内,只余两人压抑的急促呼吸,以及真元在脉络中艰难流转的嘶响。
细密的汗珠自凌楚妃的脸颊滑落,她的脸色愈加苍白。
陈卓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支撑他的精纯力量,也深知她正在承受的重压。
一股强烈的羞愧自心底翻涌。
他猛地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竭力配合凌楚妃的引导。
失控的真元开始被艰难约束,不再肆意冲撞。
在凌楚妃持续而耐心的梳理下,那狂暴的洪流逐渐平复,虽仍带着刺骨寒意,滞涩不稳,却不再濒临反噬。
一道脆弱的真元连接,终于在两人之间勉强建立。
双修真正开始。
当真元完成第一个循环,那熟悉的、灵魂触碰般的悸动感再次传来,
陈卓的心脏狂跳,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变得粗重,手心也开始不住的渗出冷汗。
他不敢去看凌楚妃那张动人玉靥,生怕看到她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哪怕是无意识流露出的异样。
所有意志都倾注于压制翻腾的情绪与不合时宜的本能,死死控制住真元的流转。
此刻的双修,已无关力量的提升。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每一刻,都充满了煎熬。
唯有绝对的专注与克制才能维系这迫不得已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