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妃端坐于贵宾席,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与身旁的宾客偶尔交谈,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方才在后花园偶然瞥见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空洞麻木的眼神,如同阴霾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宴席稍远处的几张桌子旁,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名宾客面色白,捂着胸口或额头,似乎突感不适,被家人或侍从搀扶着离席去偏厅休息。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只被当作是酒后不适或天气闷热所致,但几名烟雨阁的管事和医者模样的随从匆匆赶去查看,为后续可能出现的混乱预留了人手。
这片刻的宁静很快被一声更加刺耳的巨响打破!
“铛——铛——铛——!!!”
急促尖锐的警钟声猛地从烟雨阁深处,靠近宝库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似乎还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混乱的呼喝声!
“不好!是宝库方向!”
“有人闯入宝库重地!快!!”
全场瞬间哗然!
烟雨阁的宝库乃是重中之重,不仅存放着阁内珍宝,据说还有黄家此次联姻所准备的部分贵重聘礼与嫁妆。
此刻竟有人胆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冲击宝库,无疑是石破天惊!
原本寸步不离守护在凌楚妃身侧的柳元脸色骤变,眼神锐利地望向宝库方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他下意识地看向凌楚妃,目光中流露出询问。
凌楚妃心念急转,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
后花园那个“萧雨姗”虽然诡异,但此刻宝库失窃是关系到烟雨阁和黄家颜面的大事,甚至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柳前辈,”
她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宝库为重中之重,你去支援!这里有我。”
柳元深深看了凌楚妃一眼,知晓她的决断,重重点头“郡主小心!”
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宝库方向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
烟雨阁的护卫力量大半被调往宝库,黄家的一位主事长老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贵宾席上气息沉稳、在北境刚刚立下功劳的陈卓身上。
“陈院长!”
那长老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拱手道,“阁内遭逢剧变,人手严重不足,现场宾客众多,还望陈院长能暂时坐镇主场,协助维持秩序,稳定局面,黄某感激不尽!”
陈卓微微一怔,看了看周围确实有些骚动的宾客,又瞥了一眼凌楚妃的方向。
虽然觉得事情透着蹊跷,但此时此景,加上对方的恳求,他一身的侠义与责任感终究占了上风。
陈卓沉声应道“长老放心,陈某定当尽力。”
……
暗处,童妍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柳元已走,陈卓被困。
凌楚妃心中对“萧雨姗”的疑虑和那一丝不忍的情绪已被种下……
时机,完美。
她指尖那枚琉璃般的音蛊母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指令跨越空间,精准地传递到了某个潜伏者的意识深处。
……
就在凌楚妃因宝库之事心神微紧,目光下意识扫过混乱人群之际,一个端着茶盘的侍女,脚步踉跄地从侧面靠近。
她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带着天生的怯懦和慌张,似乎被眼前的混乱吓到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侍女脚下一个“不慎”趔趄,手中的茶盘失衡,几只精致的茶杯连同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尽数倾倒在地!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凌楚妃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溅起的水花险些沾到她的裙角,也成功吸引了她以及周围几位宾客的全部注意力。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侍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因真实的恐惧而瑟瑟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浓重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仿佛要为自己的失态找到一个理由“奴婢不是故意的!郡主饶命!是……是因为……奴婢刚才……刚才从后花园那边过来送茶点的时候……看到……看到那个新来的丫头……”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更加颤抖“她、她看起来好吓人……眼神直勾勾的,特别空洞……好像想说什么,嘴巴一直在动,但就是不出声音……然后……然后她就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一动不动了!”
侍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凌楚妃,被蛊虫强化的急切让她脱口而出关键的信息“奴婢就是被那一幕吓到了,一时分心才……才冲撞了郡主!”
“奴、奴婢还模模糊糊听到……听到她晕倒前……嘴唇一直在动,好像……好像在喊什么……奴婢没听清楚……但是!”
“但是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好像是……是看着贵宾席这边方向的!她好像在看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