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茶室紧闭的门窗和周围的环境,并未现明显的埋伏痕迹,但这反而更令人警惕。
“你在外面守着,若有任何异动,或是我过一炷香未出,立刻执行最高预案。”
凌楚妃冷静地下达指令。
“是!”
墨痕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侧,守在了茶室门外数步远的地方,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气息却牢牢锁定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凌楚妃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出轻微的、有些滞涩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的刹那,一股异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香气初闻似乎带着某种安神的效果,但仔细分辨,其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令人心神浮躁、意念迟滞的诡异特性。
显然,这是一种具有迷惑心神效果的药物或熏香。
紧接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小的茶室之内,潜伏着一股阴寒、霸道、充满了侵略性的邪异能量!
这股能量凝而不散,如同毒蛇般蛰伏在暗处,其性质与她修炼的圣洁功法截然相斥,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
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凌楚妃瞳孔微缩,瞬间回忆起数月前在天都祈灯节上,那个与她擦肩而过的、气息同样阴冷诡谲的番僧!
虽然当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种独特的、令人警惕的能量波动却让她印象深刻。
是那个番僧!他竟然也在这里!
这股潜伏的气息强度,大约在凝元境上品左右。
虽比她通玄境中品的境界要低上一筹,但其阴邪霸道的特质,绝不可小觑。
而且,对方既然敢设局,必然还有其他后手。
心念急转间,凌楚妃的目光投向室内。
只见靠墙的一张软榻上,侧躺着一个身影,正是萧雨姗。
此刻的萧雨姗,状态凄惨无比,完全印证了方才那侍女惊恐的描述。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瞬息之间,她便已经窥见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敌人算准了时间,在她抵达之前,便引爆了歹毒的蛊虫,营造出这副危在旦夕、急需救援的惨状。
“好高明的计策,这是专为我量身定制的阳谋……”
凌楚妃心知肚明这是陷阱,但萧雨姗此刻的状态却也做不得假。
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缓步靠近,凝神聚气,将一丝精纯的圣莲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出,遥遥感应萧雨姗体内的状况。
真元甫一接触,凌楚妃的心便猛地一沉!
她清晰地“看”到,一股极其阴毒霸道、充满了死寂与吞噬意味的力量,正在萧雨姗体内疯狂肆虐,如同无数细小的、贪婪的毒蛇,疯狂吞噬着她残存的生机与精血!
而更让她心头剧震、瞬间遍体生寒的是——
在那蛊虫肆虐的核心区域,她竟然感应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是……那是她当初为萧雨姗疗伤驱邪时,留在她体内用以稳固生机、祛除余毒的一丝圣莲真元!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彻底串联起来!
凌楚妃瞬间明白了敌人全部的歹毒计划!
对方不仅控制了萧雨姗,在她体内种下恶蛊,更是利用了她当初救治萧雨姗时留下的那一丝善意真元,将其作为了引爆蛊虫、甚至可能作为后续陷害自己的“引线”或“证据”!
好狠毒的算计!好恶毒的用心!
这根本就是一个利用她的救人之举、利用她与萧雨姗之间的因果联系,为她量身打造的必杀之局!
就在凌楚妃心神剧震,洞悉这残酷真相的瞬间——
榻上的萧雨姗,那被无尽麻木和痛苦覆盖的躯壳深处,被囚禁的灵魂似乎因为感应到了凌楚妃那熟悉而纯净的圣莲濯气息的靠近。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感知到了针对恩人的致命危险,
爆出了一生中最后、
也是最微弱的一丝力量,
拼命地想要挣脱那无形的牢笼,向她出警告!
只见萧雨姗那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猛地、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光亮!
那并非清醒,而是极致的惊恐和一种强烈的、想要阻止凌楚妃靠近的意味!
但这丝光亮如同风中残烛,仅仅闪烁了一刹那,便立刻被更深沉的麻木与痛苦所淹没,重新化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