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口口声声说要给她“唯一”承诺的人,在她遭受这一切的时候,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下……
他有什么资格去愤怒?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疑?
他自己……就是这肮脏现实的一部分!
他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帮凶”!
他蜷缩得更紧了,身体因为剧烈的内心挣扎而微微颤抖。
去见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他怎么有脸去见她?!
带着这身因为玷污了另一个女子而暴涨的修为?
带着这份永远也洗刷不去的耻辱印记?
他怕看到她眼中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嫌恶。
他怕自己身上残留的、属于那个妖女的气息,会再次勾起她痛苦的回忆,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他更怕自己根本无法面对那个被玷污后、可能已经心碎绝望的她。
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他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可是……
不去见她……难道就让她一个人,在王府那冰冷的密室里,独自舔舐那深入骨髓的伤口吗?
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伤……仅仅是身体上的吗?她的心呢?她的神魂呢?
那个妖僧的手段如此歹毒,会不会留下什么更可怕的后遗症?
王府的人……真的能照顾好她吗?
他们会不会因为忌惮流言蜚语,而对她……
无数个可怕的猜测不可抑制的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对凌楚妃安危的担忧,如同另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与那份让他动弹不得的羞耻感和负罪感,在他内心激烈地撕扯、搏斗!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去。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确认她的安危。
但情感上的巨大障碍,那份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却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
他如同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焦躁地、无声地在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内心的煎熬如同烈火烹油,几乎要将他彻底烧成灰烬。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内心折磨逼疯之际,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袖袋里一个冰凉温润的物件。
那触感熟悉而微暖,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瞬间刺破了他心中浓厚的阴霾。
是定心佩!
是凌楚妃亲手送给他的那枚定心佩!
他几乎是颤抖着,将那枚色泽如月光般柔和的白玉环佩掏了出来,紧紧握在掌心。
玉佩上传来的温润暖意,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透过冰冷的肌肤,一点点渗入他几乎冻结的心脉。
“我观你心境屡受激荡,似有心魔暗扰……”
“此玉能滋养神魂,稳固心境,摒除杂念……”
“我希望它能替我时时守护着你,让你心定,不再为过往所困……”
“也希望……你的心,从此只为我一人而定……”
她当时的话语,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温柔的抚慰,却又让他在无声的煎熬中,体会着凌迟般的痛楚。
定心……
她希望他能定心,能走出过去的阴霾。
可他呢?他非但没能做到,反而……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沼,将她也一同拖入了地狱!
他有什么资格佩戴这枚玉佩?!
他玷污了她的心意!玷污了他们的承诺!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要将这枚象征着耻辱的玉佩狠狠砸碎!
然而,就在他扬起手的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佩中央那个古朴的“定”字符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