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直接、也最容易想到的报复手段,而且她早在几天之前,为了将萧雨姗这枚棋子塞给那个和尚,就用过这个借口,只不过提前了凌楚妃几天。
云岚派虽然不算顶尖大派,但人多势众,且对萧雨姗失踪之事必然极为上心,足以给贡迦造成不小的麻烦。
“第二件……啧啧,借刀杀人,还是借朝廷的刀……”
当听到那些关于“西域高僧与南疆妖女勾结,图谋不轨,威胁漕运边境”的流言,正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迅散布开来,并且重点流向天策府时,童妍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将我和贡迦捆绑在一起,引来天策府这群难缠的鹰犬……凌楚妃啊凌楚妃,你这手祸水东引,倒是使得够狠,也够聪明。”
她轻轻鼓了鼓掌,仿佛在赞叹对手的智谋,“可惜啊……你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了吗?”
“至于这第三件……”
童妍的红蝶瞳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冷意和兴奋。
“釜底抽薪,谣言惑心,直指贡迦的根基和他在摩尼教的地位……好一个‘沉溺美色,荒废修行,勾结妖女,为教招灾’……”
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招,才算是真正有点意思了!诛人先诛心,毁人先毁其根基……”
她缓缓坐起身,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任凭红绳系着的铃铛轻轻作响。
轻盈地踱到窗前。
此时正值江南的梅雨时节前夕,天空飘着细密如愁绪的春雨。
雨丝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出泠泠清韵,也给这别苑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略显压抑的水汽。
新绿的枝叶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却也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沉重。
童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棂。
目光透过雨幕,看着那烟雨迷蒙的江南春景。
眼神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晦暗不明,带着一丝潮湿的、难以捉摸的凉意。
凌楚妃这三条计策,环环相扣,阴狠毒辣,确实算得上是妙计。
若真的让它们顺利施行,贡迦那头蠢驴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自己也会被天策府盯上,麻烦不断。
等到和尚反应过来时,凌楚妃也已经安然返回无忧宫,从容疗伤,再徐图后计。
“想得倒是挺美……”
童妍唇边的笑意愈冰冷。
她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如何妨碍这些计策生效。
譬如暗中截断消息,或者制造新的混乱,转移视线,让凌楚妃的布局落空。
然而,就在她快散思绪,推演着各种破坏方案的时候……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恶毒、也更加有趣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
妨碍?为什么要妨碍?
如果……我不妨碍,反而……帮她一把呢?
帮她将这些消息传得更广?
更“真实”?
甚至再添油加醋一番?
让云岚派对贡迦的恨意更深,不死不休?
让天策府对“西域与南疆勾结”的“事实”更加深信不疑,投入更多力量去追查,甚至不惜代价?
让摩尼教内部对贡迦的猜忌和不满彻底爆,后院起火,焦头烂额?
童妍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双红蝶瞳眸不断扇动,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兴奋光芒!
她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某种计谋将要得逞的快意和近乎变态的愉悦。
“对……对了……还可以这样……”
她兴奋地自语着,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来还可以这样!”
“凌楚妃啊凌楚妃……你自以为算无遗策,想要借刀杀人,隔岸观火……”
“却怕是如何也想不到,你这三条看似天衣无缝的毒计,稍稍加以‘润色’,就成了你引颈就戮时,递到我手上那把最趁手的匕了……”
可想而知,凌楚妃此番返回无忧宫,必然会选择闭关相当长一段时间来疗伤、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