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禅院……
对于师尊欢喜佛尊的闭关之所,贡迦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
除了高山仰止般的崇敬之外,还有一种异常深刻的、几乎要融入骨髓的“畏惧”。
摩尼教在西域势力庞大,自诩为西域唯一的“西方佛国”,内部派系林立,分支众多。
欢喜禅这一脉,虽然圣子之位在此之前一直空悬,但其在教内的地位却向来然。
这不仅仅是因为欢喜禅法本身的诡异与强大,更因为那位闭关隐居在般若禅院深处、几乎从不露面的欢喜佛尊,才是整个摩尼教真正的定海神针,是所有教众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亦是摩尼教让西域诸国不敢轻举妄动的最大倚仗。
摩尼教上下许多不成文的规矩,都带着欢喜佛尊深刻的烙印。
其中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莫过于教内那套所谓的“静修”制度。
摩尼教为了维持教派的运转和“活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西域各处“征募”或“挑选”大量年轻貌美的女子作为侍女。
这些侍女在进入摩尼教后,一部分会被分配到各个殿堂做杂役,而另一部分则会被陆续送往昆仑雪山深处、那看似清净庄严的般若禅院“静修”。
与此同时,他贡迦虽然是欢喜佛尊最器重、也最有天赋的亲传弟子,但教内修行欢喜禅法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还有一些与他同辈的师兄弟,以及更早入门的师叔伯辈,他们同样需要“明妃”来辅助修行。
然而,无论是作为亲传弟子的自己,还是其他修行欢喜禅的同门,那些被他们采补到几乎失去所有利用价值、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再“受宠”的明妃,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被送往般若禅院“静修”。
这其中,就包括他贡迦此前在尚未遇到凌楚妃之前,采补过的那十余位姿色各异、却都曾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明妃。
最令人感到胆寒的是,这些被送入般若禅院“静修”的侍女和明妃……
就如同人间蒸一般,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在禅院内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探。
但凡在摩尼教内待过一段时间、稍有地位的弟子,都对此事讳莫如深,从不轻易谈论,更不敢去深究其背后的真相。
贡迦虽然已是神念境的圣子,但一想到般若禅院那深不可测的诡秘,以及师尊那如同天威般难以揣度的喜怒,心中依然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那丝波澜,对着那名依旧躬身等待的弟子,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替我谢过主事僧的好意。此女情况特殊,且近来西域边境因云岚派那些蠢货的滋扰,颇有些不太平,本座也需留些人手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此女也与本作后续修行颇有关联,目前还需要留在身边,不便送往禅院。待日后……若有需要,本座自会安排。”
“是,圣子!弟子明白了!”
那名弟子如释重负,连忙应声退下。
贡迦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不将萧雨姗送去般若禅院“静修”,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她“情况特殊”,也不仅仅是因为边境的那些“小麻烦”——
那些麻烦虽然讨厌,但还不足以让他这个新晋的神念境圣子真正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原因是……
如今的萧雨姗,对他而言,是一块绝佳的“试验田”!
他刚刚突破神念境,对欢喜禅法在新的境界下所能产生的威能和效果,还处于探索和熟悉阶段。
而萧雨姗这个女人,虽然资质平庸,精神也早已被摧残得如同行尸走肉,但她的身体……
却似乎对欢喜禅法有着不错的“承受度”和“反应”。
更重要的是,她足够“安全”,也足够“卑贱”。
无论他在她身上进行何种“实验”,无论他用何种方式去“检验”自己新获得的力量,都不必担心会有任何反噬或不可控的后果。
她就像一块任由他揉捏的泥巴,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地测试神念境欢喜禅法的每一种变化,每一种可能。
用她来熟悉和巩固自己的新境界,用她来为将来更完美地“享用”凌楚妃那样的“至上明妃”积累经验……
这,才是萧雨姗此刻在他眼中,最大的价值。
至于西域边境那些越来越不像话的冲突,以及那些关于无辜平民商队伤亡的流言……
背后若真是那个凌楚妃的手笔,倒也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
……
无忧宫,圣女闭关之所。
室外细雨初歇,阳光透过薄云照下,室内光线柔和,却驱不散那份自归来后便始终萦绕的、深入骨髓的清冷。
凌楚妃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之上。
一袭象征着圣女身份的素白宫装,将她那因连日调养而略微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容颜,衬托得愈清冷出尘,但也难掩眉宇间那一抹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难以言说的沉郁。
自数日前从临江郡王府返回无忧宫,她开始了闭关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