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是像只耗子一样,钻进了这戏楼的某个狗洞里藏起来了!妈的,害老子们也跟着淋雨受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间一间地搜!就算是耗子洞,也给老子把她掏出来!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几名天策府修士轰然应诺,手持兵刃,目露寒光,正准备分散开来,对这座如同迷宫般的废弃戏楼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仿佛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即将彻底收紧。
……
戏楼后台,那间半塌的偏僻杂物间内。
蜷缩在破旧戏箱与墙壁缝隙中的叶红玲,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脚步声惊扰,如同被惊扰的冬眠蛇蟒,瞬间从那种濒临昏沉的假寐状态中惊醒!
她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外面传来的那些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雨水打在兵器甲胄上的细碎声响、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凛冽杀意的命令声……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雨滴般砸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们……还是找来了!
强烈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施展一次那种燃烧生命的隐匿秘术。
一旦被现……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放弃,准备在被现的瞬间引爆体内残余的“天戮”剑意,与敌人同归于尽之时——
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叶红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到了耳朵之上。
一个略显沙哑,但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让她感觉有几分熟悉的年轻男子声音响起,语气平和,却似乎蕴含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分量“深夜至此,又是如此雨夜,却大动干戈,可是生了什么要紧之事?”
紧接着,是那位张校尉略带恭敬和一丝意外的声音“原来是陈院长!卑职等奉命追捕一名潜入天都的北羌妖女,此女剑术狠辣,且可能与某些邪道势力有关。”
“据追踪符阵显示,她最后的气息便是在这戏楼附近消失,我等冒雨追查至此,我等怀疑她便藏匿于此,正准备入内搜查,务必将其擒获,以免为祸天都。”
“北羌妖女?”
那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顿了顿,带着一丝沉吟,雨声似乎在这一刻也小了些许,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既然如此……这戏楼之内,环境复杂,多有朽坏之处,光线也差……”
“加上这雨天湿滑,视线受阻,大规模搜查恐有不便,也容易打草惊蛇,万一那妖女狗急跳墙,伤及无辜或毁了什么重要线索,反而不美。”
“不若这样,”
年轻男子带着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不妨先带人去戏楼周边的其他几条巷弄和废弃宅院仔细查探一番,尤其是一些可以避雨的角落。或许那妖女只是虚晃一枪,早已遁往别处。”
“这戏楼之内……就暂且交给我来处理。若有现,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天策府。”
叶红玲屏住了呼吸。
雨水顺着她冰冷的脸颊滑落,与她眼中因为紧张和绝望而渗出的泪水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尚不确定外面说话的人到底是谁,但那句“交给我来处理”,让她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不受控制地、极其荒谬地漏跳了一拍。
就像在无边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又不敢相信的火光。
短暂的沉默后,那天策府修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化为了恭敬的应承“既然陈院长有此吩咐,卑职等自当遵从。那……就有劳陈院长了。”
“我等在外围布控,雨势渐大,还望陈院长也多加小心。若有任何动静,请陈院长随时示警。”
随即,是一阵甲胄摩擦和脚步踩踏在积水地面上、渐渐远去的声音,最终被越来越大的雨声所淹没。
戏楼外,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无休无止的、冰冷的雨声。
但叶红玲的心,却因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以及他那番出人意料的举动,而变得更加紧张和不安。
陈院长……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紧接着,一阵轻微并带着些许迟疑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响……
从杂物间的门口缓缓传来,一步一步,向着她藏身的方向靠近。
叶红玲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如同即将离弦的箭,所有的警惕和杀意都凝聚到了顶点。
……
陈卓推开那扇早已朽坏大半、虚掩着的杂物间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混杂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灰尘、霉味、雨水的湿气,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在陈卓敏锐感知中异常清晰的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