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悲,有一天,自己竟变成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等到锖兔和则江收到鎹鸦传来的情报,赶到小山村时,义勇早已不见踪影。
“他受伤不重,回去休养几天就好了。”则江给桥本辛处理完伤口,安抚三名少年。
“那只鬼太可怕了。我倒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他在阳光里跑——为什么阳光杀不死他?”
则江蹙眉,“他的身体……没有被灼伤吗?”难道有鬼克服阳光了?
“我看见他半边身子都烧成灰了,可他逃进了林子,那里没太阳。”少年咬着牙说。
锖兔喉咙发紧。
那是义勇!
平日有太阳时,他都会把义勇装进舒适的木箱,不让一丝光照到他。
可自己不在身边,义勇却为了逃命,被烈日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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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锖兔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走进那间废弃的屋子,里面留有轻微打斗过的痕迹。
锖兔一眼就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两条尾鞭,它们本是白玉般的颜色,如今却沾染着猩红的血液。
屋子中央,还有一对被掰断的犄角。
义勇是怎样狠下心来,亲手将它们从身上掰断的?
锖兔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千万吨巨石压住,沉得他喘不过气来。心脏传来一阵阵细密的抽痛,仿佛有人正持着刀,在那里一片接一片地凌迟。
锖兔颤抖着手,将那两截渐渐失去白玉光泽的尾鞭捡了起来。
“他们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去找义勇。”他说出这几个字时,仿佛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的义勇,此刻会在哪里?
现在……还好好活着吗?
他已经不祈求其他,只希望义勇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锖兔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过自己。
为什么他没有保护好义勇?明明知道他变成鬼之后,有时候不会思考,连情绪都会变得敏。感,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直陪在他身边?
锖兔在附近走了三天三夜,每当鎹鸦传回消息,说某处有鬼出没,他便立刻赶去,可那些鬼,都不是义勇。
恶鬼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招惹上这个使用水之呼吸的小鬼。
“义勇,你在哪里?”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好吗?”锖兔喃喃说道,他利落地收起了日轮刀,心中却只剩一片空落。这里,也没有义勇。
距离他弄丢了义勇,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过去得越久,锖兔越没有信心找回义勇。但是他不会放弃,如论如何,他都要找到义勇的下落,或者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义勇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他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扭曲的爪子,看着那根长长的尾鞭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拖拽着卷起满地的枯枝落叶。
为什么他又长出尾鞭和犄角这种丑陋的东西?
义勇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将尾鞭拔下来了。每一次忍着剧痛将它扯断,过不了多久,它又会固执地重新生长出来。
他的后背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义勇亲手将它们一片片揭下,可它们终究还是会再次长出。
到如今,他的脸上已经生出了半副白色的面具,义勇甚至不敢靠近河边——像他这样的存在,真的还能变回人类吗?
“救、救命!”
不远处,传来了少年惊恐的求救声。
义勇握住日轮刀,身形瞬间便掠至那只鬼的身旁。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义勇拔出了日轮刀,招式如何施展仿佛刻在了本能里。
义勇挥出了日轮刀,可刀身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即便没有日轮刀的加持,他也一样能斩下恶鬼的头颅!
义勇这样想着,手中的刀已然轻轻划过那只鬼的脖颈。
只是一瞬间,鬼的脑袋和身体就分开。
义勇顺势接住了那个被攥在半空中险些被吞食的孩子。
小少年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义勇脸上那半副面具,以及他头顶的犄角。他吓得浑身一抖,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怪物!”一边喊,一边踢打着义勇。
义勇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放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上,随后再次握紧了刀。
那只被斩首的恶鬼并未死去,他将滚落在地的头颅捡起,脸朝着后背,生硬地按在脖子上。待头颅与断颈完全愈合,他轻轻一掰,脑袋便又回了正位。
义勇不再分心,专心致志地应对眼前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