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有种柳暗花明的豁然开朗感:“这道题我对着答案都想了半个小时,没想到你五分钟就教我解出来了!你太厉害了。”
“对着答案做题?”林西不理解。
女生说:“我不是抄答案,我是做一题对一题。”
“你应该把答案丢了,”林西指出她的问题,“是你做题,不是题目做你。”
女生走后江远头也不抬的地给她鼓掌,林西面无表情开了下一局游戏。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轻易问林西题目了吧。”邱青青小声跟陈明宇说:“压迫感太强,身心和智力的全面碾压。”
两人在前面听完了全程,的确林西讲题太过严肃生硬,相比之下江远更适合当老师,有耐心,有技巧,还循循善诱。
陈明宇客观评价,“其实有林西那样的老师更容易出成效。”
“出不出成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俩再不学习啥效果都没有!”林西目不斜视地玩着手机,冷不丁地插入他们的讨论。
“走了。”江远收拾完东西叫她。
林西回过头,“这么快!你写完了?”
“回去再做。”江远背上书包,补上一句,“这不是看你等得无聊。”
“谁等你了?”林西起身跟上他,嘴硬极了,“这么晚了,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嗯。”江远说:“一起走吧,我也不敢一个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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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回来啦!”方荣正站在店门口跟隔壁馄饨店的大娘闲聊,看到林西和江远一起回来,笑着跟她招手,“快回家!你外婆等你好久喔。”
“好欸!”林西接收到信息撒开欢往家跑,“再见方阿姨,再见江远!”
方荣眼里充满笑意,是一种看到阖家欢乐的欣慰,因为她知道等着林西的不止外婆一个。
隔壁大娘看到林西跑进小区,感慨道:“多幸福啊,父母离婚了都一起回来看她,两个人和和气气的,还跟两口子似的,要别人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方荣磕着瓜子,“大人离婚是大人的事,不能影响小孩呀,做父母的,即使再不和也不要表现在小孩面前,林声和刘琳他们是合格的父母。”
大娘:“依我说,我要是林声我都没脸回来,想当年他穷小子一个,要不是吴奶奶给他写推荐信他能去法国留学?镀了一层金回来娶了刘琳,日子过好了就忘了本,现在居然敢出轨,刘琳也真是大度,要我门都不让他进!”
方荣将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抬脚往店里走,“应该是有内情,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我们就别在这里瞎推测了。”
江远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等方荣进屋他问:“林西她爸妈回来了?”
方荣点头,“都是在外面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能让女儿在这吃苦。”
“他们要把林西带走吗?”
“这个要看小西个人的意愿了。”
“外婆,我回来啦——”林西推开门进屋,客厅里林声和刘琳各自占据一张单人沙发,林西脸上的笑容在见到他俩后僵住了。
刘琳摆出主导者的姿态,“林西,过来,爸爸妈妈有话跟你说。”
林西一头雾水地坐过去,靠在外婆身边,刚一落座林声就开口了,“小西,这些天过得还好吗?我写给你的信有看吗?你还生爸爸的气吗?”
一连串提问丢过来林西一一回应,“我在这挺开心的,你的信我看了,也想开了。”
林声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听你妈妈说你不打算继续学美术了?是真的吗?”
“是。”林西肯定回答。
“我不明白,你以前是很喜欢画画的,我记得你从小的梦想就是跟爸爸一样当画家。”林声身体前倾,向她靠近,“怎么现在放弃了?是因为什么让你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刘琳接过话头,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还用问?还不是因为你!她轻飘飘地说:“不想画画了就不画了,当画家有什么好的?”
林声没有理刘琳,他盯着林西想听她亲口说,“小西,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林西平静地望着他,“我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了,我也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至于画画,那已经不是我的梦想了。”
林声一脸不可置信,“可是这十多年来你每天刻苦练习不就是为了成为画家吗?”
“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她的梦想。”刘琳一针见血。
“我一直崇拜你,所以想成为你,你是画家所以我也想当画家,可是……”在林声探究的眼神注视下林西缓缓低下头,否定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一切,“你知道的,我好像……没有当画家那个天赋……”
林声从小培养林西绘画,极为严苛,她的每一幅作品他都是皱着眉看完,然后一条一条指出她的问题,印象里他对她满意的次数屈指可数,林西以为林声就是这样,在他专业的领域追求极致,所以面对林声的批评指导她乐在其中。
林声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东西就是:林西和画画。
他设立了奖学金,用来帮助热爱画画的贫困儿童,还成立了工作室,专门培养全国各地的绘画天才。
所以当林西看到林声捧着其他小朋友的作品两眼放光时,林西意识到林声并非是严苛的老师,她从未在林声脸上看到如此的表情,她就是没有达到他的标准,她的画就是没有让他满意。
林西开始拼了命的学习画画,她要证明自己,她要得到林声的认可,她也想从林声脸上看到那种如获至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