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雷,冲突的属性,不可能共存。
这是元力学的基本常识。
“所以也不是他。”黑袍人沉思。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三个孩子之外,还有第四个人藏在暗处。一个同样拥有雷系元力、且愿意伪装成枪客帮助起义军的人。
会是谁?
黑袍人靠在椅背上,黑暗中的身形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确认那个伪装者的真实身份,需要知道对方的目的,需要评估这对影军在印加星域的计划会产生什么影响。
“继续监视。”他对着黑暗说,声音在空间中回荡,“重点关注那三个孩子,尤其是……戴面具的那个。”
虽然理论上不可能,但直觉告诉它,有些事情,不能只靠常识判断。
光屏上,战斗录像再次开始播放。深紫色的雷光在黑暗中怒放,华丽,致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黑袍人看着那些雷光,兜帽下的阴影里,某种兴趣在缓缓燃起。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打搅了战争的平衡,那也由不得我们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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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加王宫,议事厅】
通讯屏上的前线指挥官弯腰几乎折成九十度,声音颤抖:“陛下恕罪!实在是……那个叫枪客的女人太强了!她的雷系元力根本不是普通水准,我们的重甲队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王座上的男人脸色阴沉。
“枪客……”他重复这个名字,手指在扶手上烦躁地敲击,“雷王星流亡出来的老鼠,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陛下,她的雷光……和之前情报里说的不太一样。颜色更深,还带着金色,威力也——”
“够了。”印加王打断他,“我不管她的雷光是什么颜色。我要她死。”
指挥官倒抽一口冷气。
“悬赏。”印加王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一百万金币,一千顷封地。无论谁,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带回枪客的人头,赏金即刻兑现。”
“可、可是陛下,那个女人背后可能还有雷王星——”
“雷王星?”印加王冷笑,“官方资料里查无此人,说明她要么是被除名的弃子,要么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雷王星不会为了这种人跟我们开战。杀了就杀了,干净利落。”
指挥官不敢再多说,只是深深鞠躬:“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通讯切断。
议事厅重新陷入昏暗。印加王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许久,才低声自语:
“雷系元力……纯粹的雷王星血脉……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
他想起多年前,曾有机会招揽一个雷王星的流亡者。那人枪术精湛,雷光凌厉,正是他需要的战力。但对方拒绝了,宁可去当宇宙流浪者,也不愿为印加王朝效力。
后来那人就消失了。大概死在了犄角旮旯里了吧。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枪客。
同样的紫色头,同样的雷系元力,同样的……不听话。
“那就别怪我了。”印加王闭上眼睛,“不能为我所用的力量,还是毁掉比较好。”
“印加王朝……永盛不朽。”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其中一块,正好落在王座扶手上的王室徽章上。
徽章尖锐的棱角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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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临时营地建在一片背风的山谷里。天色微明时,最后一批撤离的起义军终于抵达,疲惫但庆幸地瘫倒在简易帐篷里。
枪客把长枪插在泥土中,背靠着一块岩石坐下。她浑身都是血和尘土,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比起伤口,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虚脱感——元力尽失后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休息。
可她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战场上的画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那些深紫金色的雷光,那种摧枯拉朽的战斗方式……
“枪客大人!”一个兴奋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阿伦——那个在石墙边被救的战士——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您太厉害了!我看到了!那些雷光!一个人干掉三十个重甲步兵!我的天,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强的元力操控!”
枪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因为她没法解释。说那不是她?那会引更多问题。说那是她?那是谎言。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