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蛰看着镜子里的倒影,那双属于枪客的紫色眼眸里,是他自己的眼神——平静,淡漠,深不见底。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脸颊。触感是真实的,肌肉的牵动,表情的变化,都和真正的枪客一模一样。鸢尾耳坠的拟态功能完美复刻了元力波动、身形轮廓、甚至细微的面部特征。
除了眼神。
枪客的眼睛里有火,有执着,有对正义近乎偏执的追求。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川。
不过没关系。
在黑暗中,在混乱中,没人会仔细分辨一个刺客的眼神。
雷蛰转过身,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布料厚实,带有基础的防扫描涂层,能干扰大多数探测设备。他披上斗篷,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今夜,枪客在飞船安眠,知道情况的杰洛米将在她身边缄口不言。
而他,就是枪客。
——————
赞德听到动静,眼神敏锐从阴影中探出。
雷蛰房间的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走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战斗服,外罩深灰色斗篷。冰蓝色的长被简单束在脑后,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雷蛰,他的师兄,要在半夜不告而别。
他看着雷蛰走向舱门,步伐轻巧,没打扰任何人。飞船的舷梯缓缓降下,接触地面时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营地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火把在远处摇曳,像黑暗中孤独的眼睛。
雷蛰踏下舷梯,靴底踩在松软的土地上,万籁俱寂。他得先去找疤脸,告诉他“枪客”恢复了,然后……
“你要去哪儿?”
赞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疑问的成分不多,更多是是压抑着怒气的质问。
雷蛰顿住脚步,还未等他回答赞德便从阴影里走出,绿在夜风中飞舞。他几步跨下舷梯,一把抓住了雷蛰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雷蛰都能感觉到骨骼被紧握的压迫感。
“你要去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紧绷。
“去做该做的事。”雷蛰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该做的事?”
赞德紧紧抓着雷蛰的手腕拉向自己,拽的雷蛰身形微倾,两人之间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赞德能清楚看见雷蛰微微颤动的睫羽,能看见下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愤怒的脸。
他压抑着怒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什么是该做的事、替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去送死?”
“那不是送死,我有把握回来,”雷蛰认真纠正他,语气依旧平静,“算是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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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赞德几乎要笑出来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谁的任务?起义军的?还是那个疤脸的?别忘了,蛰,你只是过客罢了!”
他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赤金的眼眸死死盯着雷蛰。
冰蓝色的长在夜风中拂动,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黑眼白衬托下的蓝紫眼眸深不见底,像冰川封存的星尘,美丽,却清冷得让人心头寒。
“我清楚。”
他没有挣脱赞德的手,可赞德的手指还在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雷蛰的皮肤里。
“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几乎要爆裂的怒气,“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王宫!守卫森严的王宫!就算有布防图和接应,那依旧危险!”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你明明可以不管的——”赞德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只是愤怒,还有更深的东西。
可面前的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夜风吹过,卷起两人的丝。赞德握着他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不只是用力,还有别的。
“蛰,”赞德的声音低下来,近乎哀求,“别去。”
雷蛰垂下眼眸,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突然,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赞德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像玉石,像冰川深处的水,像一场雪覆盖上赞德炽热的心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危险就不去做。有些人,不是因为他们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