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顿。
雷伊的心底确实掠过一丝松懈——如果只是不认识,那之前的种种异样或许只是她多虑。
然而她听见了后半句话。
“恰恰相反,”嘉德罗斯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自己的胸口,那个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暗示意味,“我和他,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
他的声音又顿了顿,像在挑选最精准的词。
随后吐出四个字:
“亲密无间。”
空气凝固了。
训练场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远处入口处的侍从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听不见对话的内容,但站在嘉德罗斯面前的雷伊和雷狮,却清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带来的、近乎实质的冲击。
雷狮的小脸瞬间涨红。
“不可能、”孩子的声音拔高,带着被侵犯领地般的愤怒,“和哥哥最亲密的只有我们家人,父亲,大伯,姐姐,还有我!”(三岁小孩担待一点)
嘉德罗斯看着雷狮气鼓鼓的模样,忽然低笑两声。那笑声里的桀骜不再掩饰,像终于撕开礼貌伪装的猛兽,露出了獠牙。
“看样子雷蛰没和你们两个说这件事。”他慢条斯理地说,甚至还环抱起双臂,微微摇了摇头,“这说明……他并没有把你们当成,是能帮助他的存在。”
这副姿态,这种语气,让雷狮握紧了小拳头。
“才不是……”孩子咬牙切齿。
雷伊却在这时抬手,轻轻按在雷狮肩上。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她抬起眼眸,赪紫色的瞳孔平静地迎上嘉德罗斯的视线。
“说不说是哥哥的自由。”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而且未来,我们未必不能辅佐哥哥。”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反观嘉德罗斯殿下,倒是对哥哥的消息很在意,是因为没被哥哥关注过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像一柄精准刺出的短剑。
嘉德罗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被猜中了心事。但他面上没有任何破绽,只是哼笑一声,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我可没这么说。”他轻飘飘地带过,然后重复了一遍雷伊刚才的用词,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的探究,“不过……‘辅佐’……你们已经决定了?”
他的目光在雷伊和雷狮脸上缓缓移动。
“辅佐你们的哥哥,成为未来的雷皇。”
雷伊轻笑一声,像刚刚的嘉德罗斯一样,桀骜不恭。
“我们可没这么说。”
雷狮也小小地哼了一声,挺起胸膛站在姐姐旁。两个孩子站在训练场中央的光束下,深紫色的礼服与银白的背景对比鲜明。
他们没有回答,但那两双相似的眼眸里都闪烁着同样坚定、果决的光芒。
答案不言而喻。
嘉德罗斯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
创世神的神谕明明指定了雷王星未来的雷皇是第三个孩子——那个叫雷狮的小不点。可眼前这两个孩子,却已经做好了辅佐兄长上位的准备。
这是违抗神旨。
这是叛逆。
而且他们对此毫不掩饰,甚至理所当然。
“呵……”嘉德罗斯低笑出声,熔金般的瞳孔里燃起兴奋的光,“有趣。”
这么有趣的事,他当然不会和任何人说——至少现在不会。但他想看看,蛰的这个自傲而不自知的妹妹,究竟有没有资格说出“辅佐”这样的话。
“既然如此,”嘉德罗斯上前一步,与雷伊的距离缩短到三米之内,“我倒想看看,作为蛰的妹妹,你的实力能到哪一步——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像你说的那样……辅佐雷蛰。”
他的目光掠过雷伊,落在她身后的雷狮身上,但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三岁的孩子,毫无战力可言。
嘉德罗斯下意识把当年录像里三岁多就在圣空星接受训练的雷蛰划为了另外一类——和他一样的异类,同类,一样的不该被寻常标准衡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