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疤脸已经听不见了。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木桌,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晨光逐渐适应,雾气在帐内流动,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紫色的短,精致却带着战场风霜的面容,还有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确实是枪客的样子,但疤脸敏锐地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似乎比往常更加……冷冽。
昨晚明明胸口插着毒箭倒下、被医疗兵宣布“情况危急”的枪客此刻站在这里,脸上没有任何重伤的痕迹,呼吸平稳,站姿稳得像从未受过伤。
“枪客”迈步走进指挥帐。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泥地上,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走到男人面前停下脚步,抬起手,摘下了兜帽。
“你……”疤脸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没事了?”
“嗯,我没事了。”她说,声音透过某种刻意的调整,听起来和枪客平时有八九分相似,“刺杀任务,让我去吧。”
疤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伤口的痕迹?疲惫的神色?元力虚弱带来的苍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人完好无损,站姿挺拔,气息平稳,完全不像昨晚那个几乎倒在血泊中的伤员。
终端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喂?疤脸?你那边生什么了?回话啊!计划到底还能不能进行——”
疤脸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枪客’脸上移开,看向终端屏幕。他脸上的焦虑和犹豫,在这一刻如同晨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燃希望的振奋。
“枪客没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计划——可以进行!”
终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还要敲定不少细节,疤脸对枪客说傍晚前会拿出更详细方案给她。
‘枪客’微微颔,然后重新拉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切出几道光暗交错的线条。
“等等——”疤脸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真的……没问题吗?昨晚的伤……”
‘枪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滋啦——
深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起初只是一小团跃动的光球,然后迅膨胀、延伸,化作一道蜿蜒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的电弧。雷光在她指尖跳跃、盘旋,像一条被驯服的龙,温顺却致命。
疤脸瞳孔收缩。
他见过枪客的雷系元力很多次——纯粹的紫黑色,狂暴,直接,像暴风雨夜的闪电。可眼前这些雷光……颜色更深,光泽更诡异,金色纹路像活物般在深紫底色中游走。而且那种操控精度——枪客的雷光很强,但从未如此“听话”过。
“枪客”五指一握,雷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帐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悬在帐下的光在跳动。
“我等你的消息。”她说,声音依旧平静。
疤脸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想问你是怎么恢复的,想问那支箭上的毒呢,想问医疗兵明明说你伤到了心脏附近——可所有的问题,在刚才那道雷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摆在眼前:枪客站起来了,元力恢复了,而且,更强了。
晨雾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那道身影吞没。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终端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疤脸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刚才雷光出现的位置,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奇迹。”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通讯上。
而帐外,‘枪客’正穿过晨雾弥漫的营地。她的步伐很稳,但兜帽下的蓝紫色眼眸深处,某种冰冷的决心正在凝结。
刺杀任务。
王宫。
印加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逐渐散去的晨雾,望向营地之外,望向地平线尽头那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城市轮廓。
晨风吹过,掀起斗篷的兜帽。几缕紫从缝隙中逸出,在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了王宫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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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晚会开始前】
黄昏时分,指挥帐里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疤脸总指挥打开悬帐上的灯,跳动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帐篷上,拉得很长,晃动如鬼魅。
“王宫内部传来消息。”疤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帐外的人听见,“是我们长期联系的那几位大人。他们说……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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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客和杰洛米坐在他对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光在疤脸脸上跳动,照亮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近乎沉重。
“王不死,战争就要一直打下去。”疤脸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铺在桌上的简陋地图——那是王都的布防草图,线条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注得很清楚,“军队不会停,伤亡不会停,老百姓的苦日子也不会停。那几位大人的意思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