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堂真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收到的花小心地放在身边。
这时枪客走了过来。她怀里已经抱着一大捧花了——各色各样,显然也是刚才收到的。紫色短在火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别数啦。”她在赞德身边坐下,把怀里的花分出一小把,递给一直盯着花看的卡米尔——杰洛米抱着婴儿坐在旁边,天空蓝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妻子和儿子,“这是印加族的习俗。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不论男女老少,亲情友情爱情,或者单纯的喜欢,都可以送花。”
她顿了顿,看向雷蛰膝上那堆花,笑意更深:“看来大家很喜欢你们。”
赞德挠挠头:“可我们也没做什么……”
“你们带来了魔兽军队,照顾了卡米尔,就是帮了大忙。”枪客说,声音很柔和,“在这种时候,一点善意都很珍贵。”
雷蛰低头看着膝上的花。野花很普通,有些甚至蔫了,花瓣边缘卷曲。但每一朵都被小心地采摘,小心地送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那堆花里挑出一枝最完整的淡紫色小花,递向卡米尔。
两个月大的婴儿似乎对鲜艳的颜色很感兴趣,天空蓝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朝花伸来,嘴里出含糊的“啊、啊”声。
枪客笑了,接过花,轻轻放进卡米尔手里。婴儿的小手握住花茎,花枝微微晃动,淡紫色的花瓣在火光下像一小团温柔的梦。
杰洛米看着这一幕,天空蓝的眼睛里流淌着温暖的光。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卡米尔柔软的顶。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周围响起歌声——先是几个人小声哼唱,然后越来越多人加入。那是一印加古老的民谣,旋律简单,歌词质朴,唱的是丰收、团聚和平安。不会唱的人跟着拍手,孩子们绕着篝火追逐嬉戏,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飘向深蓝色的夜空。
雷蛰安静地听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蓝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燃烧的火焰,和火焰周围那些笑着的、唱着的人脸。
这一刻,战争仿佛很远。
——————
同一时刻,远离营地的某处阴影空间。
黑袍人影——影军在此区域的负责人——站在一面巨大的光屏前。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分别显示着起义军营地的不同角落:主帐前的庆祝晚会、外围的警戒哨、伤员帐篷、甚至还有指挥帐内部的模糊影像。
“围剿失败,其他战场也不乐观。”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是负责人的副手,“起义军的士气反而因为昨晚的突围上涨了。继续这样下去,战争的平衡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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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副手继续说。
“还有那个枪客。”副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根据莉娜传回的情报,元力抑制器确实生效了。她应该已经失去战斗力至少一周。可昨晚战场上那个‘枪客’——”
“不是同一个人。”黑袍人打断他,声音经过处理,平平无波,“莉娜的情报不会错。昨晚那个人,是伪装者。”
光屏上,其中一个画面被放大。那是庆祝晚会的场景,人群中央,枪客正坐在篝火旁,和杰洛米说笑。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笑容自然放松,完全看不出元力尽失的虚弱。
“伪装者的身份还没确定。”副手说,“但根据战场录像分析,那人使用的雷系元力纯度极高,操控精度离谱,很可能是雷王星的人,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们连叫板的资格都没过。如果这样的人站在起义军那边——”
“所以不能再等了。”黑袍人说,他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枪客失去战斗力,是难得的机会。那个伪装者虽然强,但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蔑的嘲讽:“王宫内部,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那些心怀鬼胎的政客,已经按捺不住联络了起义军,要弄死他们的王。”
副手沉默了几秒:“您是说……”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分析,起义军那边最有可能被派去执行刺杀任务的,就是枪客,或者她那个骑士丈夫。”黑袍人走到另一面光屏前,手指在空气中划动,调出一份加密档案,“通知王室?呵,那只会让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档案打开,里面是详细的刺杀方案:时间、地点、人员、武器、撤退路线……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有应对预案。
“我们不做给自己添堵的事。”黑袍人说,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有人想刺杀王,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副手看着那份方案,瞳孔微微收缩:“您要……”
“在王宫刺杀?太麻烦了。”黑袍人抬手,关掉光屏,阴影重新笼罩整个空间,“既然枪客现在就在营地里,既然庆祝晚会人多眼杂,既然……她失去了元力。”
他转过身,面向副手。虽然看不清脸,但副手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今晚。”黑袍人说,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
“是。”副手深深鞠躬,身影退入阴影,失见。
黑袍人独自站在黑暗中。许久,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
“既然不能按照剧本进行,那就掀桌吧。”
——————
晚会进行到高潮时,疤脸总指挥走上了临时搭建的小台。
那台子很简陋,就是用几块厚木板拼成的,离地不过半米高。但此刻,它成了整个营地的焦点。
“安静!安静一下!”疤脸举起双手,脸上带着难得的、自内心的笑容,“我说几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一张仰起的脸上跳动,照亮那些还沾着尘土、带着伤痕、但此刻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疤脸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开:“昨晚那一仗,咱们打得很苦!但咱们打赢了!为什么能赢?因为咱们每一个人都没怂!前线拼命的兄弟没怂!后勤保障的兄弟没怂!伤员咬牙忍着没怂!就连咱们营地的老人、妇女、孩子——都没怂!”
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响。有人举起酒杯,有人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孩子们兴奋地尖叫。
“所以今晚!”疤脸提高音量,“咱们庆祝!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告诉那些王室的走狗——咱们起义军,打不垮!压不垮!杀不垮!”
“打不垮!压不垮!杀不垮!”人群跟着呐喊,声浪如潮水般涌起,在夜空中回荡。
疤脸满意地点头,然后开始一个个点名表扬——昨晚表现突出的战士、冒着箭雨抢救伤员的医疗兵、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后勤人员……每一个被点到名的人都会上台,接过疤脸递上的一小杯酒,说几句简单的话,然后在一片掌声中红着脸下来。
气氛热烈而真诚。这是战争间隙难得的温暖时刻,是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短暂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