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世界你死在战场上。有的世界你死在病床上。有的世界你成功拯救了一切,然后在我面前慢慢闭上眼睛,说你累了。”
“最可笑的是——”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有个世界,我们结婚了。”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记不清那个世界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好像是七年后,也许是十年后。你睡着的时候走的,很安静。”
那个世界的他在你床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把戒指摘下来,握在手心里,握到掌心都是血印子。
“后来我在无数个世界醒来,每一次——”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了。
“每一次,我都以为那是我。”
“每一次,我都以为失去你的人是我。”
“每一次——”
他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舷窗外永恒的黑暗。也倒映着你的脸。
“这一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想再看到你闭上眼睛了。”
舰桥里很安静。你站在原地。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落。你甚至没有察觉。你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额前的碎,看着他那道撕裂的伤口,看着他无名指根那枚被岁月磨出痕迹的戒指——
那是平行世界里,你亲手给他戴上的。
他不知道戴了多久。
一千年?
一万年?
你从来不知道。
他从来没说过。
你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你站在他面前。
他靠着舷窗,没有动。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你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和那根微微颤抖的睫毛。
你伸出手。
不是去擦他的眼泪——他没有哭,这个骄傲的王,一万次轮回都没有学会哭。
你只是把手掌贴上他的脸颊。那里有点凉。
他僵住了。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你。
你说:
“我在这里。”
“活着的。”
“不会闭上眼睛的。”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踮起脚,吻住了他。
他的唇是凉的。有一点点血腥气。
他没有动。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你整个人拽进怀里。力道重得像要把你嵌进骨血。
他吻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万次轮回积压的所有不甘,所有恐惧,所有找不到出口的东西。
没有温柔。只是确认。
确认你活着。
确认你在这里。
确认这一次,你没有在他眼前闭上眼睛。
舰桥的舷窗外,是漂浮的残骸,是永恒的黑暗,是不知道还要打多久的战争。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抓着他染血的领口,把那枚卡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握进掌心。冰凉的金属,被岁月磨出温润的边缘。
尺寸不合。卡得很紧。你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他闭着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抖。
你轻声说:“嘉德罗斯。”
“……嗯。”
“你找到我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把你这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