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的手指划过冰凉的镜面,在万千个虚假的倒影间固执地翻找,仿佛下一秒就能从某个折射的角落里,拽出一缕熟悉的气息。
指腹下的镜像突然泛起涟漪,他瞳孔骤缩。
可那抹幻影终究化作细沙,从颤抖的指缝间簌簌漏尽,像极了厄瑞伯斯永夜之地那些抓不住的风。
“你已经在这站了三周。”紫堂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白的丝在观测镜的冷光下泛着蓝,“任务。”
镜中的眼眸瞬间弯成轻佻的弧度。
赞德转身时已经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抬手就要往对方肩上搭:“诶呀呀小紫这么想我啊?”尾音故意拖出黏腻的转调,“什么大事需要我们俩——”
紫堂真侧身避开的度比镜面折射光线还快:“凹凸大赛。”
赞德搭空的手僵在半空。观测回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镜像碎裂的细响。
“监考官。”紫堂真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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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德插在衣袋里的左手攥成了拳。
————
————
春雨绵绵,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温柔地洗刷着不朽荒原的赤褐色沙砾。
新生的野草翠绿欲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覆盖了旧日的伤痕,也覆盖了那具在矿洞废墟前沉寂了一个冬季的骸骨。
骸骨半掩在泥土和青草之下,惨白而洁净。
头骨空洞的眼窝里,一丛淡紫色的小花正开得安静。
嗒,嗒嗒。
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伴随着荒腔走板的哼唱,打破了荒原春雨的宁静。
一个身影出现在春雨朦胧的荒原上。
他很高,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套样式古怪的深色探险服,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沾满泥点的黑色风衣。
最扎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极其滑稽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
他肩上,扛着一把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沾满新鲜泥巴的——洛阳铲。
步伐轻快,像在春游,完全无视荒原的肃杀。
很快,他就现了目标——那片被青草野花覆盖的骸骨。
“啧啧啧,”
面具下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惋惜和一丝玩世不恭的调侃。
“这死的可真艺术……瞧瞧这野草从眼眶里钻出来的造型,这小花点缀的……比d世界那个被史莱姆消化了三个月的还讲究点儿。”
他走到骸骨旁,毫不忌讳地蹲下,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头骨的额骨,出清脆的“叩叩”声。
“创世神的眼光可真差,”他摇着头,面具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讽刺,“选了这么个剧本。啧,这死法,又憋屈又窝囊,一点都不够轰轰烈烈。要我说,至少也得拉上一个神使同归于尽才够本嘛!”
他一边喋喋不休地吐槽,一边动作麻利地将洛阳铲插进骸骨旁的泥土里,开始挖掘。
“骨头倒是保存得挺完整……嗯,骨质密度不错,富含钙磷……多亏了财团的药剂~居然还有微弱的元力残留?啧啧啧”
他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甚至掰下一小段细小的指骨,对着春雨迷蒙的光线看了看。
“泡酒的话……说不定会有奇效?”
泥土被翻开,混杂着青草和细小的野花根系。
他动作不算温柔,但效率很高。
很快,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就被他从泥土和草丛中挖了出来,骨节上还闪烁着微弱的药剂残留的光芒……
他站起身,甩了甩洛阳铲上的泥巴,看着脚边沾着新鲜泥土的森森白骨。
“行了,别闹别扭了……我们走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招呼一个老朋友。弯下腰,毫不费力地将骸骨扛在了自己肩上。
白骨的头颅搭在他的肩头,空洞的眼窝对着春雨迷蒙的荒原,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滑稽面具哼着不成调的歌,扛着白骨,拎着沾泥的洛阳铲,身影渐渐消失在如烟似雾的春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