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星域的夜空是没有星的。
厚重的尘埃云遮蔽了所有恒星的光芒,只剩下战舰引擎的尾焰,在黑暗中拖曳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流光。
东征第四十七天。
战线推进至第三防区。
你已经有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指挥舰桥里,全息星图将整个战场浓缩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红色是敌方,蓝色是己方,金色是圣空星舰队的标识——那些光点永远在最危险的交火线上,像一把楔入敌阵的尖刀。
“第三防区请求增援!敌军火力出预期!”
“幻兽星医疗舰遭到突袭,正在撤离!”
“长官,圣空星舰队来通讯——”
你猛地抬头。
“接。”
全息屏亮起。嘉德罗斯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身后的舰桥在剧烈震动,警报灯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显然已经久战多时。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
像燃烧的熔金,穿透了屏幕,直直钉在你身上。
“你那边还有多少预备队?”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像在质问一个迟到的下属。
你压下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三支。两支要守住主航道,一支……”
“一支派给我。”
“嘉德罗斯,那是最后的——”
“银爵残部的主力在这边。”他打断你,语极快,“第三防区破了,主航道腹背受敌,你那两支预备队也是填进无底洞。”
他顿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某种极深的东西在翻涌。
“信我。”
不是“听我的”,不是“我来解决”。是“信我”。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三秒后。你对着通讯官说:“第七、第八预备队,坐标给你了。”
“第三防区指挥部,从现在开始由圣空星王全权接管。”
全息屏里,嘉德罗斯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然后他切断了通讯。
你站在原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挥舰桥依然嘈杂,战报依然从各个频段涌入。但你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翡翠星的雨林里,他第一次对你伸出手。
那时你问他:“信你?”
他说:“你没得选。”
现在他说:“信我。”
你低下头。掌心按在指挥台上。“舰桥保持警戒。”
“所有单位,按原计划推进。”你没有时间想别的。但你知道,他的舰队正冲向那片最危险的星域。
而你刚刚把最后一支援军,交到了他手上。
第三防区的战斗持续了九个小时。你从各个零散的通讯频段里,拼凑出战场的轮廓——
圣空星舰队以近乎疯狂的姿态,撕开了神使残部三道防线。
嘉德罗斯的旗舰始终冲在最前面。大罗神通棍的光焰在敌阵中央炸开,像一颗金色的太阳。你盯着全息屏上那个不断移动的坐标,看着它一次又一次进入最大威胁半径,又一次一次地杀出来。
你的指节攥得泛白。通讯兵的声音把你拉回现实:“长官,敌方舰队开始收缩!”
你深吸一口气。“全线压上。”
“是!”
漂流星域的战局,从这一刻开始逆转。
又过了六个小时。
第三防区传来捷报:银爵残部主力被击溃,残敌向小行星带逃窜。
圣空星舰队正在追击。
你在指挥席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你站起来,对副官说:“我去第三防区。”
副官愣住了:“长官,您是总指挥,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