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空星王远道而来。”
“雷王星摄政官。”
他们对视了三秒。
雷伊侧身:“请。”
嘉德罗斯迈入正殿。他身后的随行官捧着一只黑檀木匣,匣盖上镌刻着圣空星王室的徽记。匣子里,是那份聘礼清单。
——
会面比预想中更紧张。
雷蛰坐在侧席,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他只喝了一口。
雷伊端坐主位,表情纹丝不动。
嘉德罗斯坐在客位,腰背挺得笔直。
礼仪流程走完了。
外交辞令说尽了。
然后雷伊开口:“圣空星王,你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嘉德罗斯抬眼。
“聘礼清单已经呈上。”他的声音平稳,“圣空星愿以王室最高规格,迎娶雷王星三皇女殿下。”
雷伊没有看那份清单。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妹妹是联邦最高执行官,不是你们圣空星的战利品。”
这话她说过一次。在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雷王星的时候。那时他没有回答。
现在他回答:“她不是战利品。”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她是我选的人。”
雷伊沉默。
雷蛰的茶杯在碟沿碰出极轻的一声响。
这时,偏殿的门开了。
雷霆脸色阴沉,缓步走了进来。殿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嘉德罗斯也站了起来。
雷霆没有看他。他慢慢走到主位旁的那盆雷光花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那是三个月前嘉德罗斯第一次来时,亲手带来的那株。花瓣边缘的蓝色电弧,比那时稳定了很多。
“养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双已经苍老的眼睛,看向嘉德罗斯。
“你是第一个,能种活这花的人。”殿内寂静无声。雷霆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说:“跟我来。”
——
温室在雷王星宫殿的最深处。雷霆走得很慢。嘉德罗斯跟在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温室的门打开。里面是满目的绿。
和圣空星穹顶下那片银蓝色的海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雷光花。这里只有最普通的花草,有些甚至叫不出名字。
雷霆走到一株不起眼的白色小花前,停下来。
“这是她出生那年种的。”
嘉德罗斯看着那株花。
很普通。
花瓣只有四片,茎秆细细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她母亲走得早,”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种这些话花来记着她。”声音很平静。
“我以为把她养大了就好。教她认字、教她数数、教她怎么给花浇水。”他顿了一下。“然后我赶走了她”雷霆没有回头。
“她走那天,雷光花开了满天,和她母亲一样。。”温室的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他站了很久。
“你呢?”他问。“你怕不怕?”
嘉德罗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株白色的小花。花瓣边缘没有电弧,只是最普通白。
他想起那个平行世界。想起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他想起一万多次轮回。
每一次都以为这一次会是结局。每一次都在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被抛入下一个世界。
他怕不怕?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